于大卫

初春的风掠过，寒意刚褪，暖意初生，一场热闹的春汛便在烟台的海湾里悄然涌动。渔船破浪归来，筐篓倾翻，满是鲜蹦活跳的爬虾，宣告着渤海湾最鲜美的时节，正式登场。

烟台的码头与市场，因爬虾上市而骤然沸腾。晨雾未散，渔港已是人声鼎沸，筐子里的爬虾弓着青褐色的身子，触须轻颤，壳色发亮，在海水中翻腾跳跃，带着刚离水的咸腥与生气。市民们围拢而来，挑拣、询价、提袋，脸上满是盼了一冬的欢喜。这弯弯曲曲的小海鲜，是烟台人开春最惦记的一口鲜。

此时的爬虾，正值最肥美的光景，雌雄分明，各有风味。母虾腹间藏着饱满的虾籽，沉甸甸、金黄黄，剥开便见膏脂丰腴，入口绵密鲜香；公虾壳薄肉厚，雪白的肉质紧实弹嫩，清鲜回甘，无需多余的调味料，便足以惊艳味蕾。老烟台人懂吃，一眼便能辨出公母，指尖一捏便知肥嫩，这是大海与餐桌之间，代代相传的默契。

最简单的吃法，最见本味。清水一煮，扒去硬壳，蘸一下陈醋，虾肉的清甜与醋香相融，鲜而不腻，嫩而不柴，一口下去，满是渤海湾的清冽与醇厚。这道朴素的家常菜，是码头边、街巷里最动人的烟火，也是刻在烟台人味蕾上的乡愁。

如今的烟台人，又把爬虾吃出了新花样。取一根小小的擀面杖，爬虾去头去尾，顺着虾身轻轻一擀，雪白的虾肉便被完整挤出，不沾壳、不浪费。再拌上切碎的韭菜，调以薄盐，包进薄薄的面皮里，便是烟台独有的爬虾鲜水饺。沸水翻滚，饺子浮起，咬开的一瞬，鲜汁迸发，虾肉的甜、韭菜的香、面皮的软，在舌尖交融，是别处寻不到的美味。

若再配上一杯北京二锅头，清冽的酒香配着海鲜的鲜美，一口水饺，一口小酒，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烦恼尽散，满口都是满足。这人间的口福，藏在市井烟火里，融在渤海湾的春风里。

渔船归港，鲜虾满筐，码头喧闹，舌尖留香。渤海湾的爬虾上市了，带来的不只是一季美味，更是春天的信号、渔家的丰收和烟台人刻在骨子里的生活滋味。风从海上来，鲜在心头绕，这一口春鲜，便是大海对人们最好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