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0日
高翠玉
春到人间草木知。田野里,鲜嫩的绿芽顶着露珠儿,静悄悄地冒出了头。
母亲经常说:“三月野菜鲜,荠菜赛灵丹。”此时的荠菜,正是一年当中最为鲜嫩的时候,无论生吃还是熟吃,味道都很鲜美。我赶忙约上三五好友,提上篮子,拿上小铁铲子,一起去山里寻春。
北方的春天,藏在田间地头,藏在河畔崖边。在那些寂静处,生命的信使悄悄地顶开松酥的土壤,探出稚嫩倔强的小脑袋,仿佛在向我们低语:瞧啊,我把春天衔来了。
在田埂上,鲜嫩的荠菜翠生生地冒出一片,我们专门捡肥嫩的挖回来,在清水里漂洗干净后,再用矿泉水浸泡半个小时。之后,在开水中快速焯一下,过凉水后挤干水分放入盆中,再放入切碎的大蒜、切段的大葱和辣椒,撒一小撮食盐,然后烧开少许花生油泼上去。那一瞬间,蒜香、辣香混着那股清新的气息猛地炸开,直钻鼻孔。
也可以放在盘子里,直接蘸酱食用。或者切碎后拌上些许面粉,用油炸成碧莹莹的菜团子,蘸着花生辣椒酱吃,又是另一番外酥里嫩的清爽。
最传统最经典的吃法,当然是包饺子。小时候每到春天,母亲都会用荠菜包饺子。那个年代物质条件差,母亲只能炒一个鸡蛋掺进去;现在条件好了,拌上肥瘦相间的猪肉和虾仁,包出来的饺子薄皮中透出隐隐的翠色,咬一口,那股带着田野草木清香的气息,瞬间盈满口腔,化成舌尖上的美味。
春天的美味太多,山野的苦菜、曲曲菜、蒲公英、茵陈等也一股脑地破土而出,小西园的香椿树也在一夜之间,猛地爆出一簇簇紫红油亮的嫩芽,在晨曦的映衬下,像一束束燃烧的小小火炬,风儿一吹,在空气中散开浓郁独特的香气。
小时候母亲在屋后的空地里种了十几棵香椿树,长得与房子一样高。每年香椿发出嫩芽的时候,父亲便用一根长长的、顶端绑着弯钩的竹竿,把有嫩芽的枝条折下来。母亲将嫩芽在沸水里一焯,然后切成细碎的末,装入瓷坛发酵,让时间将它做成一道美味。
母亲还会留下一些切碎的香椿芽,搅进金黄的鸡蛋液里,撒上少许食盐。等锅里的油烧开了,便把搅拌好的香椿鸡蛋液倒进去。在滋啦滋啦的响声里,蛋液迅速膨胀,鸡蛋的焦香与香椿的那股独特的香味,传遍整个屋子。挑一块放入口中,仿佛将整个生机勃勃的春天,都融进了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