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发利

蔚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清冽的微风，飘荡的白云，辽阔的大海，涌动的波浪，冬日，久别的海鸥成群结队地从遥远的北方飞来，如风尘仆仆的游子归家，卸下一身疲惫，洗去一路劳累，唱着嘹亮的欢歌，舞着喜悦的身姿，在渤海湾畔的蓬莱安然落下，栖息越冬。

大海湾畔瞬间便热闹了起来。人与海鸥倾情欢聚、尽情欢笑，一起演绎天地万物的和谐共生、浑然一体，在这个共有家园里幸福地生活。

蓬莱在渤海、黄海交汇之滨，大海是蓬莱人的家园，也是海鸥的家园。海鸥在蓬莱人的心中，始终是天地大家庭的成员，相依相伴，须臾不可分离。

在蓬莱停留的海鸥中有冬候鸟，它们到蓬莱越冬，如红嘴鸥、黑嘴鸥、遗鸥、小黑背银鸥、西伯利亚银鸥、黄腿银鸥、灰背鸥等；有夏候鸟，到蓬莱度夏，如白额燕鸥、普通燕鸥、灰翅浮鸥等；有旅鸟，迁徙季节经过蓬莱，短暂停留后再飞走，如鸥嘴噪鸥、黑枕燕鸥等；有留鸟，一年四季可见，如黑尾鸥等。

多年前，蓬莱或许只是海鸥冬季向南迁徙的一处中途驿站，它们偶尔在这里停歇落脚。可人们热情地接纳海鸥，怕它们饿着，想尽办法喂食它们。海边的八仙渡海口旅游风景区，每日都要用小鱼、小虾等食物喂养景区内的海洋动物，工作人员便拿出一部分抛撒在海面上、沙滩上，让海鸥前来叼食。面对这些食物，海鸥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吃一两口，然后就慢慢放松了警惕，直至毫无戒备之心，大摇大摆，越吃越欢。人与海鸥仿佛有了约定，喂食海鸥成了景区的日常习惯，海鸥聚集到景区周围吃食也成为“家常便饭”。海鸥用自己特有的灵性传递着信息，越来越多的海鸥飞了过来，成群成片地在这里过上了“食无忧”的生活。每到固定的开饭时间点，工作人员几声长长的哨音穿破海面上空，成群的海鸥便从四面八方飞来，发出“欧、欧”的欢叫，兴奋地争抢食物，吃饱后又飞到附近各处嬉戏玩耍。如遇风霜雨雪、寒潮冷冻等恶劣天气，景区周围则是天然的“避风港”，庇护着海鸥安安稳稳度过寒冬。

春天来了，海鸥该回北方了。离开前，海鸥会绕着八仙渡海口景区的上空经久盘旋，鸣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天空和大海，经久不息。或许这是海鸥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景区的工作人员依依惜别，约定下一个冬天再见；工作人员也会目送海鸥离去，在心里道一声珍重，期待再次团聚。这温馨的港湾，永远有着温暖的等待……

年复一年，海鸥来来去去，分别是暂时的，相聚是不变的、长久的。当知道海鸥在家乡的海边聚集越冬时，越来越多的市民也加入了喂食和陪伴海鸥的队伍。冬日去海边观潮听涛、休闲散步，再喂喂海鸥，成了蓬莱人和游客兴致盎然、乐此不疲的事情。

喂食海鸥的人群中，最多的是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孩子们似乎更喜欢海鸥，海鸥似乎也更喜欢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孩子们仰着稚嫩的笑脸，伸着稚嫩的小手，把撕成碎块的面包、火腿肠、水果扔向天空。早已在空中盘旋等待的海鸥盯住目标，箭一般地以优美的弧度迅疾飞来，准确无误地把食物吞进嘴里，又倏地飞向天空高处。孩子们看到扔起的食物被海鸥叼走，如同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兴奋地喊叫着、蹦跳着，继续从父母手中拿过食物向空中抛去，有的甚至手中举着食物，等待海鸥飞下来直接从手中叼走吃掉。喂食海鸥，是人与海鸥一对一的零距离交流对话。人向海鸥表达交朋友、献心意的友善；海鸥表达对人的感谢与信任。孩子们多高兴啊，这些幼小纯真的心灵对海鸥是发自内心、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欢。看到海鸥与自己互动，他们的心里乐开了花，随着海鸥跑来跑去，想挽留、抚摸每一只海鸥。

还有很多年轻的恋人，相约去海边喂食海鸥。大海与海鸥在恋人们的心中是爱情的象征和见证，两个人一起面向大海、面向海鸥宣告恋情，朝着大海深处喊一声“我爱你”，希望海鸥能把这份美好的感情带向远方，传递给全世界。海鸥当然会祝福这些有情人，它们用曼妙的身姿、欢快的鸣叫献上自己的祝福，营造爱情世界的浪漫温馨。

那些陪着年迈的父母来的晚辈，是为了让老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活动一下腿脚，欢畅一下心情；那些举家前来的，是为了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其乐融融；那些平日里打拼奋斗的职场人，是为了舒解身心疲惫，焕发新的精气神；那些外地来的游客，是来感受大海与海鸥的万种风情，感受人与大自然的和谐美好的。

因为海鸥的到来和集聚，冷清的海边又恢复了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熙熙攘攘的场面。见到这么多人，海鸥也情绪高涨、兴奋不已。它们在空中密集地盘旋飞舞，表演着拉升、俯冲、滑翔、悬停、翻转等各种花式动作，倏忽间飞升到云端，刹那间又出现在人群触手可及的地方。人们抛向空中的食物，海鸥总会以敏捷的身姿、精准的动作进行捕捉，从不落空。它们清亮的鸣叫声，绵绵不绝地传向天边、传向大海深处，和着涛声、风声、人们的笑语和欢声，如同上演一部庞大的交响乐章。

海鸥还会悠悠地降落到沙滩上，在人们身旁安然踱步，或十几只、几十只成行成排，或一两只孑然而行。海鸥在人群中穿行，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低头寻觅沙子里的鱼虫虾贝，用尖尖的嘴梳理羽毛，一派悠闲姿态。人们与海鸥保持着友好的距离，避免惊扰、追赶，让海鸥保持安全感。

海鸥从千万里之外，心怀着向往、期待、信念，克服重重障碍，拼尽了体力和精力，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奔赴至此，人们有什么理由不接纳它们、欢迎它们、珍惜它们？

所以，蓬莱人善待海鸥，如同善待世界、善待自己。相信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地方都在行动，保护海鸥，保护候鸟，保护地球家园。

这个冬天，蓬莱的海鸥身姿更加活泼轻盈了，声音更加欢快嘹亮了，蓬莱也在向全世界所有的人邀约，到这片大海之滨来吧，与海鸥共舞共唱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