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起

蛇年将尽，马年即临。每年这个时候，我总要针对来年的属相写点文字，以示纪念。今年又到动笔时，此念一起，平时搜集的大量地名信息中的村名物象纷纷闪现。村名中有奥秘，村名中有故事，今天就来说说栖霞的“马”字村。

栖霞跟“马”字有关的村名有20多个，大体梳理了一下，有的因马而命名，或因姓氏而命名，有的因地理位置、山水地形而命名。有的村名多种元素交错，或负载着传统文化的印迹，或蕴藏着红色文化基因，要把其中细节一一道明并非易事，只能择其精要与读者分享。

马年将至，自然要先说说因属相马而取名的村庄。栖霞因马命名的村庄有8个，有的还与皇室的御马扯上了关系。

一是西城镇的马嘶庄。传说唐二主驭马东征路过此处，突遇险情，有灵性的战马嘶叫不止，昂首不前。明末衣姓来建村时，根据这一传说，取村名为马嘶庄。

二是桃村镇白马庄。传说明代有个皇帝骑马路过此处时突遇状况，所骑白马患急病死了。他痛惜不已，就地埋葬。因地处沟洼，人称此地为“马坟沟”，后来孙氏弟兄到此安家，因白马的缘故，取村名白马庄。至于骑白马的是哪个皇帝，故事里没说。不过凡有传说，不会空穴来风。明初朱元璋登基后，山东沿海倭寇为患。据传，朱元璋力排众议，亲扮商贾来山东私访，抵达胶东屋脊时，因土匪断道，与众人走散，在一个山村避难，故留下朱元沟的村名（原名藏主沟，今属松山街道）。如果真有皇帝的马死在了旗下，应与这个传说有关。后来，在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胶东半岛周边海岸设立起诸多卫（如威海卫、嵩山卫等）、所（如奇山千户所、海阳所）及墩台（如烟台）等防御倭寇的设施。

第三是马疃（今属西城镇）。明永乐年间，杜姓迁到登州府栖霞张家骡村之东落籍，以养马为业，取名杜家马疃。后来杜姓迁走，村里的姓氏增多，村民便把“杜家”去掉，只称马疃。

第四、第五是大白马夼、后白马夼（今属桃村镇）。相传在很久以前，这一带山深林密，人烟稀少。山林里有一只老虎，经常外出伤人，人们提心吊胆，纷纷外迁。如此一来，周边的住户更加少了。后来有一对王姓兄弟，双双单身，无家眷。他们不信邪，偏向山林近处安家，开荒种地，甚至敢进山打柴。这对兄弟养了一匹白马，白白胖胖、溜光水滑，跑起来又快又猛，兄弟二人称其“白龙驹”。有一天夜间，白马脱缰跑走。王氏兄弟发现后，跟踪寻找，一直找到深林里，听到虎啸马嘶，声震山谷。兄弟近前时，马已重伤倒地，但死死咬住老虎的脖子不放。老虎筋疲力尽地断了气，白马也面向主人滴了几滴眼泪，不幸死去。兄弟俩含着眼泪在岭顶上埋葬了白马。当地百姓感激白马为民除害有功，凑份子在葬马处修了白马庙和白马石雕。从此，这方山水又繁荣兴盛起来。元末，柳姓迁至白马庙的前麓建村，取名大白马夼；同期，另一支柳姓在白马庙后坡建村，取名后白马夼。这个大白马夼村，不仅有白马咬死老虎的故事，后来还与红色文化结上了缘。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日寇铁蹄踏进胶东半岛，胶东人民奋起抗日，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简称“民先”）胶东总部曾进驻此村。栖霞县首任县委书记何冰皓，就是在这个村找到了党的组织并入了党，于1938年7月建立了栖霞县委。1941年，胶东抗大校部进驻牙山东夼村。翌年，因日军扫荡牙山，抗大校部在反“扫荡”中也曾进驻大白马夼村，村民们为抗日战争作出了突出贡献。

另外，杨础镇有东、西、中三个马家沟，其中的中马家沟原是清康熙年间一个叫马重的人，从云南迁来，在一个水草肥美的地方建村，周边的人都来牧马，便取名马家沟。此村便拥有两种元素。后来周边相继又建起两个村，村名都冠以“马”字。原村处其中间，便叫中马家沟。东马家沟是清咸丰年间蒋姓建村，1980年并入中马家沟。

因马姓建村的有10多个。亭口镇的马家窑、小马家和马家夼，都是马姓人建村的。明代建文年间，马姓人在今亭口镇南端落户，以烧窑为生，故取名马家窑。清顺治年间，马冲祥等人从马家窑迁到村北数里处建新村，因户数较少，故名小马家。马家夼地处亭口中心地带，清康熙年间，马三公从艾山前下马家村迁居于此，因地处山沟，初名小夼。曾有衣、王、朱等姓聚居，1940年，因全村皆剩马姓人，便改称马家夼。

松山街道有两个名字与马相关的村子。明嘉靖年间，一马姓弟兄由青州府蓝树村迁到此地的一条河夼分居两处，位于上河口的叫上马家，处于下河口的叫下马家。

蛇窝泊镇以“马”命名的村子有四个。明末清初，马姓人由河北省迁到今蛇窝泊镇东南隅建村，起名马格庄。另有三个马家河村，因居于河的上、中、下游，分别取名上马家河、下马家河、中马家河。但追溯源头，这几个村子仍是因姓氏而命名。大约在明代之前，马姓人由云南迁到今蛇窝泊镇东侧的一条河东岸建村，初名马家庄，把村西的河流命名为马家河。明洪武十四年，马姓在马家庄村北建村，也取名马家河。孙姓在河下游建村时，初名孙家疃，后亦改名马家河。清乾隆年间，为区别沿河的三个马家河村，才根据位置规划为上、中、下三个马家河村。

以姓氏命名的村庄，还有观里镇的马家庄、唐家泊镇的北马家、苏家店镇的马家店、庄园街道的马家疃、官道镇的西马家庄等村。

马姓人在栖霞生息繁衍五六百年，勤劳耕耘，养家致富，出过不少能人。栖霞县志科考功名职官录中，记载着光绪三年（1877年）的进士榜，其中有马桂芳的名字。马桂芳是亭口镇马家窑村人，他中进士后，曾任福建省福清县县令。光绪六年（1880年），经闽浙总督何璟奏报，署理台湾宜兰县。他到任后，兴办教育，推行教化，改善民生，口碑极佳。他的幼女马肃贞，随父居住任所，受到陶冶和影响，后来成为诗词歌赋无所不能的知识女性，后来嫁给了同盟会栖霞四君子之一、辛亥革命义士谢鸿燾。为寻找救国之路，1904年，马肃贞夫妇双双留学日本，追随孙中山，与秋瑾结为好友。其间，同盟会浙江主盟人秋瑾创立“天足会”，马肃贞与丈夫鼎力支持。秋瑾回国英勇就义后，马肃贞毅然更名马秋仪，以示继承秋瑾意志的决心，并慷慨出资，与丈夫谢鸿燾在烟台创办了东牟公学和端本女校，推行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促使民主思想迅速蔓延。章太炎先生曾撰文称赞说：“夫人初适先生时，资妆甚备，后设学校及谋倡议，皆斥卖田宅以奉之，光复事成，其夫妇亦耦俱无等差矣。”可谓虎父无弱女，女儿比父亲更胜一筹。

因地理位置、山水地形而得名的“马”字村，也不乏其例。最典型的是苏家店镇的马蹄夼。清康熙年间，刘姓由云南迁到了苏家店镇马耳山（此地四周高耸，村处洼地，形似马耳，便取名马耳山）的西南麓。当地的老百姓把山分成了马脸、马腰、马背、马蹄等多个部分，老刘建村的地方位于马蹄处，故名马蹄夼。

千姿万状的山水，异彩纷呈的村名。它们负载着古往，寄托着未来。栖霞自古乃嵎夷之地，今称烟台后花园，从这些村名中，足可窥见美丽栖霞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