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业达医院神经内科医师栾海辉——

海岛上的“全科仁医”

2025年11月05日

“栾医生,您可算来了!”值夜班的栾海辉刚走进病区就被患者“堵”在了门口。他接过病历,低头细细翻阅……这样的场景,在他支援长岛人民医院的半年时间早已成为常态。有时栾海辉刚从烟台轮休返回,有的患者就打听到他的排班时间到医院等着他,哪怕只是跟他进行几句简短的交流也会觉得安心。

从专科医生到“全科大夫”的挑战

栾海辉本科毕业于哈尔滨医科大学,之后考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攻读神经病学硕士学位。在烟台业达医院,他是一名神经内科主治医师,专注于运动障碍性疾病及神经系统疑难罕见病的诊疗,而在渤海深处的长岛,他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神经科的患者,而是整个大内科的患者,要诊治各类疾病。“我必须迅速成为一名‘全科大夫’。”栾海辉说。

面对不熟悉的领域,他没有退缩。白天看诊,晚上就抱着专业书籍“啃”起来;遇到难题,虚心请教其他下乡支援的医生,还常常打电话回烟台,向同事们远程“取经”。这段经历不仅让他重新思考专业的边界,还极大地拓宽了他的医疗视野。

“只要病人需要我,我就不能走”

一个本该放松的轮休日,一通急促的电话将已经在码头准备登船的栾海辉拉回了“战场”。

电话里传来当地医院医生焦急的声音:“一位60多岁的男性患者在家中突然抽搐、意识丧失,情况危急!”凭着12年神经内科经验带来的敏锐直觉,栾海辉脑中警铃大作——可能是病毒性脑炎!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从码头赶回医院。病床上,患者蜷缩着身体,意识模糊,大小便失禁,呈现典型的癫痫持续状态并发脑病。“当时我是岛上唯一的神经内科医生,其他大夫很少接触这类病例,难以独立诊治。”栾海辉回忆道。

他判断,必须立即进行腰椎穿刺以进行诊断,但该院从未开展过这项操作,“病情危急,转院路上风险太大,必须就地确诊!”他当机立断,在当地医院医生和护士的配合下,他一边沉着操作,一边向当地医护人员进行讲解。穿刺、送检、确诊、治疗……整个过程紧张有序。患者转危为安后,家属紧紧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要是没有你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讲得最细,我们信你”

在长岛,医疗人才断层是居民心中最大的隐忧。“年轻人不太愿意回来。”栾海辉说,“所以老百姓对我们这些支援医生抱有很高的期待。”这份沉甸甸的期待,被他用行动化为了患者心中最坚实的信任。

一位患有多系统萎缩(一种罕见的帕金森综合征)的老人,病情复杂,此前经常要出岛求医复诊,每一次出岛对她来说都是一次身心的煎熬。当得知岛上来了栾海辉这位“懂行”的专家后,她仿佛找到了依靠。

栾海辉不仅为她精心调整用药,更花大量时间、用最通俗的语言耐心讲解治疗注意事项、药物服用方法和生活禁忌。老人拉着他的手,眼含热泪说:“我跑了那么多医院,还是你讲得最仔细啊。”

这件事深深触动了栾海辉。“在大医院,节奏太快。但在长岛,只要你愿意多花时间、多说几句,对患者的帮助就是很大的。”他体会到,医者仁心,除了要有过硬的技术“治病”,更要通过耐心的沟通为患者“治心”。尤其在医疗资源有限的环境里,这份人文关怀显得尤为珍贵。

这份信任,也让他敢于挑战“不可能”。一位患者反复发热,先后去过几家医院,始终没查出病因。回到长岛时,他几乎放弃了希望。栾海辉接诊后,仔细梳理现有资料,像侦探一样寻找蛛丝马迹。“不明原因发热对任何医生都是挑战,但在这里你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栾海辉说。

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细致的观察,他为患者选定了合适的抗生素。几天后,患者奇迹般地退烧了,能吃饭、能喝水,还能下床走路。家属拉着他的手,既感激又不舍:“大夫,您要是走了,我们以后再去哪儿找您啊?”栾海辉安慰他们:“别担心,有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就这样,医患之间渐渐成了朋友。

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

“我是被患者和当地同行的需求‘推着走’的。”栾海辉这样总结自己的支援之路。他深知,短暂的“输血”远远不够,帮助当地提升“造血”能力才是支援的真正意义。

一位老人长期反复头晕,栾海辉诊断其为耳石症,通过手法复位即可治愈。但岛上没有神经科医生掌握这项技术,老人出行不便,不可能反复出岛就医。于是,栾海辉在病房里,手把手为老人进行手法复位,一次、两次……老人的头晕终于彻底好转。栾海辉只有一个朴素的心愿:“让患者不用再反复往岛外跑,在这里就能把病治好。”

他利用休息时间,为当地医护人员举办了多场讲座和培训,从脑血管病治疗、脑梗溶栓的标准化流程,到耳石症的手法复位演示,他将自己掌握的知识和经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驻岛时想家了,栾海辉就用跑步来排解。半年下来,他跑的里程数比过去翻了一倍。而家人的支持是他最坚强的后盾,岛上居民的淳朴与热情,也时时温暖着栾海辉。值夜班时,常有患者家属把自家刚捕捞的海鲜煮好送来,那份质朴的谢意,让他觉得一切辛苦付出都值得。

如今,栾海辉已经结束支援任务回到烟台业达医院,但他的电话依然是长岛的“热线”——当地同事遇到难以解决的急症,还是会向他求助;岛上的患者也时常打电话咨询病情。

对他而言,那片海岛留下的,有被全然信任的感动,有身为医者实现价值的欣慰,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用半年的坚守,让自己对“医者”二字的理解变得更加深刻、更加滚烫。

(王修齐 周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