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从娟
厨柜门上的合页因年久失修,开门关门总是“咯吱”作响。柜门看起来倒是无损伤,只需换个合页就能解决问题。于是孩子爹买来合页,找来工具,准备维修。打开柜子门的时候,里面满满当当,无法操作。于是我把橱柜里的锅碗瓢盆都搬了出来。令我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是,几个厨柜里竟然塞了这么多东西,案台上摆了几大摞碗,饭桌上搁置了一堆碟,冰柜上也摞得跟小山似的。数量太可观了,大碗、小碗、骨瓷、陶瓷、黄釉、玻璃、砂碗等足有几十个,还有大钵、小钵等等。摆放在餐桌上的那堆,都是艺术造型的餐具,碟子有三角形的、菱形的、椭圆形的,还有孔雀开屏形状的。当初觉得有创意便买了下来,买回家却大多是沉睡状态。
孩子爹“哼哧”了大半天,终于把所有的新合页都换上了,而我却不想把所有的餐具都塞回去,于是决定淘汰一部分。像那些碟子,每年过年都买新的,旧的又舍不得扔,慢慢就攒下了这么多。可日常所用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他大多都是沉睡状态。
还有盛放豆瓣酱的精致小盒,攒了四五个。盛放黄豆酱的大玻璃瓶有五个,刷得晶莹透亮。饭店的打包盒大大小小十几个,旧的、新的都攒着。还有当初心血来潮学做烘焙买来的蛋糕模型、量杯、小筛子等。几把淘汰下来的切菜刀也都用报纸包好存放着——我越整理越头大。此刻,想起山下英子出过的一本书,书名叫《断舍离》。当时看过不以为然,觉得破家值万贯,有些东西居家过日子总会用得上,如今却只觉得打脸。
经过一番筛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留下一些生活必需品。橱柜里变得整洁、利落、宽敞,感觉心情也敞亮了许多,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这一整理就一发不可收拾,我又把目光瞄上了卧室的柜子。那个旧的打毛器在买了新的以后就再也没用过。首饰盒有十几个,个个玲珑精致,不忍丢弃,装首饰盒的小手提袋也都保存着。还有一些发卡、发带、皮筋、装饰项链、墨镜、发梳等,都好久不用了。一个小盒子里插着十几支口红,最常用的,也就那么两三支而已。几根五颜六色的小蜡烛应该是从生日蛋糕上拔下来的。拉开抽屉,里面也塞满了东西,满到扒拉找东西都费劲的程度。收拾这个桌面,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博弈取舍的。扔掉、捡起,再扔掉——整理过后,再看看桌面,主打一个整洁。
家里的每个柜子也都打开整理了一番。扔掉了一些常年用不上的东西,比如说旧的坐垫、茶叶罐、茶叶盒等。最壮观的是那些手提袋,大的、中的、小的,估计百八十个不在话下,把一个柜子塞得鼓鼓的。“精练”这些手提袋,实在是一项艰难的抉择,拿起这个,摸摸那个,都舍不得扔掉。可想想留着这么多袋子,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个,还常年占着一个柜子,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对这些袋子进行了一场去与留的革命。
那些日子,得空就整理,把家里衣柜、书柜等里里外外整理了个遍。整理的过程中,我与每一件物品对视几秒,然后决定弃与留。其中遇到过多次“难以抉择”的情况。比如说那个单反相机,当初买的时候价格不菲,可近几年都是用手机照相,它已经下岗好几年了。还有冰箱顶上的那个竹篾小篮子,我把它拿下来放到门口打算扔了,可回头瞥一眼圆圆的小篮子,又觉得乖巧玲珑,提着去买鸡蛋很顺手,就又从门口拿了回来,如此反复几个回合。还有几个旧花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好一番纠结。这些可有可无的潜在物品,把家里塞得满满当当,占据了大量的空间。《庄子·逍遥游》所言:“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哲人早在几百年前就将简单生活的智慧告诉了我们。简洁的空间远比塞满物品的空间更能滋养生命。
断舍离,并不是不顾一切地乱扔东西,而是有需要地选择一些生活用品。譬如说整理那些书籍时,我一本也舍不得扔,只是进行了分类整理,把看过的放进储藏室,把最近打算阅读的放在桌面。《断舍离》里,山下英子阐释的“断舍离”,也不是让我们一个劲地丢弃物品,而是通过审视自我与物品的关系,选择保留还是舍弃。
通过几天的大扫除,我对断舍离的定义是:生活空间里的新陈代谢。学会淘汰非生活的必需品,给房间腾地方,生活空间里不应该塞得满满当当,要有一定的留白和空间。化繁为简,给生活做减法,是心灵的澄澈与人生的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