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胶东半岛腹地，一场静水深流的文化绽放正在悄然发生。

栖霞本以“苹果之乡”闻名，但最近，人们谈起这里时，却开始讨论一种新的“果实”——不是挂在枝头，而是印在纸上。

一份数据揭示了这个变化：栖霞各级文学类协会会员已超700人，近五年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作品200余篇。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数字背后，是由下岗工人、退休教师、企业管理者、学生等构成的创作群体。

47岁的王新一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去年他还是一名普通企业管理者，今年已在省级以上文学期刊发表了7万字的作品。“我也没想到我能成为一个写作者。”他说。

引发这场变化的，是一个人的归来。2024年，从栖霞走出的著名作家、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衣向东选择回到故乡。

“一个是我对文坛情况比较了解，能为本土作家指导写作方向；其次是我对文学刊物熟悉，能帮助指导作品发表；同时我在大学开文学课，可以为他们授课。”衣向东说。

回归后的衣向东迅速展开行动：开办写作班、一对一指导、对接出版资源，联合开展作家论坛……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农艺师，在熟悉的土地上播撒新的种子。

这些种子迅速发芽。退休语文教师牟民在衣向东的指导下，将多年的教学笔记和生活感悟整理出版，今年成功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就像找到了开锁的钥匙。”牟民说。

但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栖霞市看到了这个契机，决定将“文学之乡”从荣誉变成行动。“擦亮这块金字招牌，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套系统工程。”栖霞市委宣传部分管日常工作的副部长徐海勇说。

这套系统被称为“雁阵工程”：以衣向东为“头雁”，以骨干作家为“强雁”，以广大爱好者为“群雁”。

栖霞市文联副主席李晨告诉记者：“我们搭建了‘双库惠享·艺课直达’平台，基层群众可以像点菜单一样选择文学课程和导师。”去年，这个平台举办了二十余场文学活动，惠及上千人。

变化在多个层面发生。在市作协副主席鞠亮看来，最大的变化是“有了方向感”：“衣老师回来后给我们打开了一个新的境界，我们知道往哪飞，如何把自己的内心、所见所闻表达出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文学的能量开始溢出纸张。2025年，栖霞市电影家协会成立，文学开始了向影视的跨界。“我们有很多好故事，它们不应该只停留在纸面上。”协会主席李春晓说。

这种溢出效应还在扩大。在首届“苹果文学周”上，文学与当地特产苹果相结合，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品牌。栖霞市文联主席张彤认为，文学正在成为城市发展的新引擎：“通过繁荣文学事业，带动‘文学+文艺、文学+苹果、文学+影视’多维度发展，让文学更好地为经济社会发展添砖加瓦。”

栖霞城乡这些悄然生长的文化新景，构成了理解这场“文学现象”的最佳注脚。当人们看到果园旁的创作空间、市集上的文学展位、民宿中的本土作品时，便能真切感受到文学如何从纸上走入生活，又从生活中反哺创作。

这一系列变化引起了文化工作者的深入思考。烟台市文联副主席张行方认为：“栖霞的探索为县域文化振兴提供了生动范例。它印证了一个规律：文学繁荣需要领军人物的带动，更需要系统的培育机制。衣向东老师的回归点燃了火种，而‘雁阵工程’的体系化建设则让这团火持续燃烧、星火燎原。”

从一个人的回归到一群人的成长，从零星创作到生态构建，栖霞的文学实践完整呈现了“文化自觉遇见系统培育”的现实路径。当个人的文学热情与地方的文化战略同频共振，散落的创作星火便汇聚成了照亮城乡的文学星河。这片土地正在证明：文学不仅可以写在纸上，更可以写进一座城市的发展基因里。

通讯员 栾钦程 张晓瑜

YMG全媒体记者 赵巍巍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