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rinks Business撰稿人

精品葡萄酒市场可能最早在2028年从供应过剩转为供应不足。这是《酒饮商务》（The Drinks Business）波尔多通讯员Colin Hay近日在访谈中给出的判断。Hay既是波尔多评论家，也是巴黎政治学院政治学教授，这种学者与行业观察者的双重身份，让他的预测多了一层结构性分析的意味。他认为，2028年前后精品葡萄酒的供需关系将重新平衡，蓝筹品牌的价格可能随之上涨。

要理解这个判断，需要回看过去几年精品葡萄酒为何陷入相对过剩。自2022年底以来，高端葡萄酒市场一直供过于求。疫情期间，精品葡萄酒购买出现投机性热潮，许多人把葡萄酒当作资产囤积；随后，为对抗通胀而采取的激进加息，显著降低了持有葡萄酒资产相比高收益债券的吸引力。雪上加霜的是，全球所有年龄段的饮酒率都在下降，葡萄酒消费量跌至几十年来的最低水平，而原本被寄予厚望的中国奢侈品消费浪潮也未能如期到来。这些因素叠加，造成了高端葡萄酒的持续积压。

不过，Hay的论点并未停留在需求端。他指出，现在市场似乎已经出现需求稳定的迹象，精品葡萄酒复苏的萌芽开始显现，尽管伦敦国际葡萄酒交易所（Liv-ex）的市场情报负责人Tom Burchfield认为，该行业可能会在整个2026年徘徊于底部。但真正关键的变化在供应端：即便市场仍然供应过剩，但近年份的供应下降速度已经快于需求。这意味着，过剩正在被供应收缩一点点消化，而不是被需求增长消化。

供应为什么会下降？Hay给出了两个原因，而且两者都在加速。第一个与气候有关。意大利、法国以及各地的葡萄园每公顷平均产量都在下降。法国虽然地处更北，但气候变暖已经开始影响该国，波尔多的平均产量正在走低。这不是某一年的偶然歉收，而是趋势性的产量下移。第二个因素是葡萄园面积萎缩。当酒庄意识到用100公顷葡萄园生产已经无利可图时，就会主动把规模缩减到80公顷。每公顷产量在下降，种植的公顷数量也在下降，而且这种收缩正在加速。供给端的这两个变量同时向下，其累积效应会在几年后集中显现。

于是，行业的首要担忧发生了转变。Hay说得很直白：“我们过去担心消费需求，而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产品供应下降得更快。”他描绘了一个新的市场阶段：人们喝得更少，但他们喝的酒可能在某个时候稳定下来。即便消费不反弹，只要供应继续以当前速度收缩，供需也会在某个时点交叉。Hay透露，一些酒商已经开始对此建模，结论指向2028年和2029年——届时，精品葡萄酒的供应将少于需求。

在这一情境下，精品葡萄酒生产商的处境会截然不同。Hay认为，他们可以预期销量增加、价格上涨，而供应很可能继续下降，主要原因是气候变化导致。换句话说，从2028年或2029年开始，市场经济学将发生逆转，卖方重新掌握主动权。但Hay又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就是你到那时还得存在。”这句话点出了当前精品葡萄酒市场残酷的一面。供需反转的红利不会平均分配，它只属于那些能熬过过渡期的生产商。这就把焦点拉回到了当下，对于精品葡萄酒行业的参与者来说，真正的挑战不是预测2028年供应会不会短缺，而是在2026年、2027年这两个仍然艰难的年份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