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19日
谷佳慧在查房
金瑾(左)在为患者进行麻醉
徐承慧在查房
YMG全媒体记者 刘晋 通讯员 李成修 侯瑞 李凌峰 摄影报道
八月港城,暑气未消,烟台毓璜顶医院的诊室与病房里,比气温更滚烫的,是流转在医患之间的脉脉温情。在第九个中国医师节来临之际,记者走进三间不同的临床科室,打捞三段藏在白大褂与病号服之间的日常。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医学奇迹,只有医者的坚守与患者的信赖,在日复一日的诊疗相守中,写成了医患双向理解的生动注脚。
治心更暖心: 病床旁的相守,是最沉的托付
在心内二科病房,主治医师谷佳慧见过太多与心脏疾病缠斗的患者,而那对年已七旬的老夫妇,始终是她心里柔软的印记。
“那位奶奶患有冠心病,合并肾衰、肾性贫血,长期依靠透析维持,心绞痛总在透析前后反复发作,前前后后住院三十余次,科里的医护几乎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面对记者,谷佳慧娓娓道出:她的子女远在国外,病床边永远守着她的老伴。每次老人发病被急诊送上来,老爷子都寸步不离,打水、喂饭、陪同检查,事事照料得妥帖周全;哪怕多次接到病重、病危通知,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抱怨,对着医护永远客客气气,道不完的感谢。
老人总叫她“姑娘”,不叫“医生”。每次查房时拉着她的手,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信赖。谷佳慧走上行医路的起点,藏着少年时的遗憾——13岁那年,爷爷因脑出血离世,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她暗自发誓,要做一名医生,让更多孩子不必早早承受失去至亲的痛。
如今站在心内科的病房里,她见过太多生死关口,也深知医学的边界。就像这位反复住院的老人,“医护能做的是缓解症状、延缓进展,而真正撑着老人走过一次次病痛的,是老伴不离不弃的陪伴,也是医患之间这份不疾不徐的理解与尊重。”
“我们在治病,患者和家属也在治愈我们。”谷佳慧说。当看到两位老人在病痛里依然相扶相守,当家属把全部信任交到自己手上时,那些加班到深夜的疲惫、那些反复沟通的辛劳,好像都轻了几分。治的是心脏的顽疾,暖的是彼此的人心。这份双向的体谅,就是心内科病房里最动人的“强心剂”。
止痛更治“痛”: 一句“我守着您”,胜过万剂良方
对麻醉科副主任医师金瑾来说,手术室里的战场,从来不止于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那位患有巨大会厌囊肿的高龄老人走进手术室时,双手紧紧攥着床沿,连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当时他没法平躺——囊肿占满了本就狭窄的气道,平卧就有窒息的风险”。金瑾记忆犹新:他更不敢“睡着”,常规全麻一旦让自主呼吸消失,这条勉强维持的气道可能瞬间闭合。
“那我们就先不躺。”金瑾没有催促,而是缓缓把手术床调高,让老人保持半坐的舒适姿势。她没有用一句轻飘飘的“没事”敷衍老人的恐惧,而是蹲在床边,把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每一套应急预案,都用最通俗的话讲给他听:“我们不会一下子让您睡过去,先保留您自己的呼吸,慢慢建立安全通道。所有方案我们都备好了,您能自己呼吸,就是最牢靠的保障。”
老人沉默良久,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我年纪大了,麻醉了,还能醒过来吗?”金瑾轻轻覆住他攥紧的手:“我们做了最充分的准备,我不敢给您绝对的承诺,但我能保证,我会一直守在您旁边,陪着您把这一关过去。您只管好好呼吸,我守着您。”老人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紧攥床沿的手。
其实,金瑾心里明白,气管切开是困难气道的重要预案,必要时可以为患者迅速建立生命通道。但对于一位高龄老人而言,它也意味着额外的创伤和更加复杂的术后恢复。
手术当天,可视设备、纤维支气管镜、吸引装置全部就位,气管切开的备选预案也早已落实。金瑾始终守在老人身侧,一边精细调整镇痛镇静的深度,一边用平稳的声音引导他呼吸:“很好,慢慢吸气,再慢慢呼出来。”
镇静太浅,老人焦虑难安;镇静太深,气道便失了最后的屏障。每一次给药、每一步操作都克制而精准,在守住自主呼吸的前提下,一点点打通生命的气道。当气管导管顺利置入,监护仪上跳出平稳的呼吸波形,那位“不敢躺下、不敢睡着”的老人,终于安然入眠。
更让金瑾难忘的是苏醒时刻。老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茫然片刻,便准确望向她的方向,声音微弱却清晰:“我记得你的声音,是你一直叫我呼吸。听见你在,我就不慌。”
麻醉医生止的是身体的痛,治的是心底因为“怕”而产生的痛。患者交出全部的信任,医者便以全部的专业与温柔回应。这一场手术室里的双向奔赴,没有掌声与喝彩,却比任何嘉奖都更有分量。
救急更救心: 一纸手书,是急诊室里最暖的勋章
急诊科是医院里节奏最快的阵地,主治医师徐承慧在这里已经奋战了五年。见过心脏骤停的无力,也见过抽丝剥茧查明病因的释然——最让他记挂的,却是一封皱巴巴的手写信。
那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因肾衰合并心衰住进急诊ICU,上着呼吸机,等待血液透析治疗。徐承慧值夜班那晚,老人见家属进进出出,以为自己迈不过这道坎,趁着清醒把后事一一交代,说得床边的家属都红了眼。
在徐承慧看来,肾衰合并心衰虽凶险,却并非没有转机。团队迅速建立深静脉通道,启动血液滤过,精细调整呼吸机参数与用药方案,一点点帮老人把体内多余的水分脱出来。第二天,老人的状态便明显好转,顺利摘下了呼吸机。
劫后余生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没什么事可做,便找了张小信纸,一笔一画给医护写了封感谢信。
“其实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徐承慧说。急诊的日子永远是高速运转的:一周里一个白班、三个小夜班、一个大夜班,黑白颠倒是常态。“最忙的夜班,一个人要应对三十六名患者,新发的、病情突变的、危重的,忙到脚不沾地是家常便饭。”他也有过挫败的时刻——比如心梗合并心脏破裂的患者,几十分钟内便撒手人寰,那种无力感压得人喘不过气;也有过动摇的瞬间,高强度的连轴转,让他对家里一岁多的孩子满心愧疚。
可就是这封字迹并不工整的手写信,成了疲惫时刻的一剂良药。老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交代后事,又在重获生机后郑重写下感谢信,这份最朴素的认可,让所有的辛苦都有了落点。
徐承慧说,急诊医生争分夺秒救的是急症,守的更是人心。“你以性命相托,我必全力以赴;你懂我奔波不易,我记你暖意长存。”这封躺在急诊ICU里的感谢信,没有精致的装帧,却是医者职业路上最珍贵的勋章。
三个故事,三个科室,三种不同的医学战场,却有着同样的温情内核。医学从来不是医生的独角戏,而是医患并肩对抗病痛的双向旅程。医生以仁心换信任,患者以理解暖仁心,一来一往之间,便有了超越诊疗的温度。
第九个中国医师节,致敬所有白衣执甲的医者,也致敬每一份真诚的理解与信赖。在毓璜顶医院的病房里,在港城的每一处诊疗阵地,这样的温暖还在延续,拼成了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健康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