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福

笔者案头，有一本图文并茂的文学大书——《这情感仍会在你心中流动》（作家出版社）。对这部丰富而厚重的著作，北京大学资深教授严家炎在序言中评价为“现当代文学史上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该书作者潘耀明是中国作家协会理事，现为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工作委员会荣誉委员、世界华文文学联会执行会长，是中国香港知名作家、编辑、出版家。他恰如其分地评介了五四运动以来诸如艾青、冰心、叶圣陶、俞平伯、巴金、钱钟书、萧红、老舍、沈从文、丁玲乃至金庸等现当代作家的艺术特色和卓越成就，并配发作家彩照和手迹，图文并茂。每位作家一篇文章，内容涵盖创作个性、生活经历等，如《讲真话的巴金》《钱钟书的妙喻与幽默》《萧红与骆宾基的姊弟恋》……读者一看标题，就能瞭望每位主人公的个性和艺术追求，颇有艺术吸引力和审美性。

在《爱死美文美女的蔡其矫》一文中，潘耀明对蔡其矫独特艺术风格的评述恰到好处，令主人公形象跃然纸上。对于蔡其矫先生，严家炎在其序言中也称赞其为“用生命写作的人”。

笔者有幸，早年在福建作家的一次聚会上同蔡其矫有过深入接触，他的言谈举止和独特风格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蔡其矫也是笔者有生之年接触到的中国作家中性格最鲜明、作品最具浪漫主义色彩的一位。如今斯人虽然已离世，但他表里如一的形象在笔者心中永存。

通过那次接触，笔者对崇拜已久的蔡老增加了感性认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浪漫主义诗人，蔡老就是五四运动以来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的浪漫主义代表性诗人，他的风格独树一帜。在古典诗歌领域，李白对蔡其矫的影响最大；现代诗中，他一直把郭沫若和艾青当作榜样；在国外诗人中，他最喜爱的是美国诗人惠特曼。在抗日战争时期，蔡其矫投身革命，写诗是他的业余爱好，他在创作中有意识地借鉴古典浪漫主义诗歌意境。

犹记得，在那次福建作家聚会中，蔡其矫特地为家乡作家举行了一次文学讲座，笔者有幸旁听。他别开生面，没有老生常谈的套话，讲座直奔主题，首先在黑板上划了一直横，表示直来直去的行文；然后在黑板上又画了一条虚线，表示行文要有跳跃性，切忌直来直去的呆板。

在待人处事上，蔡老却是直来直去，坦坦荡荡。插一段趣事，那晚主办方在会议住地举行了一场小型舞会，这在当时是一种时尚。笔者提前请能歌善舞的报社漫画编辑曲凤鸣与幼儿园女园长教了几招、练了几步，自我感觉不至于给开放城市的报社总编丢脸，不失开放城市的颜面。当主持会议的三明市委常委、女宣传部长热情邀我舞一曲时，我自认没有问题，结果进了舞池却当众出丑。那动作本应男舞伴用左手轻托女舞伴腰部，右手轻举舞伴左手，我却忘了步伐，一时手足无措乱了方寸。女部长看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舞盲”，客气地找一个高手教我基本要领。

就在我半路要匆匆逃回住处时，恰遇蔡老兴致勃勃赶往舞厅，要一显身手。次日我问《温州日报》一位女记者蔡老的舞蹈水平，她说蔡老那水平不敢恭维，舞伴都迈不开脚，听得我哈哈大笑。从这件小事也可以看出蔡老的浪漫个性，在生活中和创作中是一以贯之的。

在《爱死美文美女的蔡其矫》一文中，还写到蔡老与其爱徒舒婷发生过的一场争论，也可见其个性。二人在厦门鼓浪屿散步时，蔡老说在过去的经历中，他邂逅过不少漂亮女性，可惜大多数是头脑简单，缺乏才气，然而不少有才气的女性，样貌却不一定娟好。舒婷对此大不以为然，回家后一气写出了《橡树》，这首诗作由蔡老转交艾青，获得了他们的共同肯定，题目改为《致橡树》，发表后成为朦胧诗派代表作，也由此成就了一员诗坛女将，这场争论也成为文坛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