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景璞

我姥姥家是西程郭庄村沟东崖。为什么叫沟东崖呢？因为有一条排水沟把这30多户人家和沟西的多数人家隔离开来。农业合作化后，这里正好是西程生产大队的一个小队。

你别小看这个排水沟，它可是朱旺河的一个小支流。沟东崖村北有一个东西向的大水湾，水湾西头连着排水沟。雨季靠排水沟的雨水补充水量。水湾东西长100多米，南北最宽处约30米，夏季盛水期最深处约5米，两头最浅处约1米。旱季湾水越来越少，但从没干涸过。

因为是个死水湾，没有鱼虾，但有其他水生动物，如：“担杖钩”（学名水黾），能在水面上停留或者行走如飞。“旋”（学名龙虱），老是在水中旋转而行，从不休息。比米粒还小的“红虫子”（学名水蚤），太阳刚升起时，它们集聚在一起在水面上组成一片片红色群体。

当年，我外祖父在天井里养了几缸金鱼，他是为了卖鱼而增加点收入。金鱼的最佳食物就是湾里的红虫子，母亲用蚊帐布缝了一个口袋，绑在竹竿上，我就用它在水面上捞红虫子来喂金鱼。一天两次捞红虫子，金鱼长得快而壮。

湾边上有许多沉积多年的含腐殖质高的灰黑色湾泥，它是我们小孩玩泥巴的好材料。挖些泥回来，找一块平坦的石板（庙门口的台阶石最好）摔打摔打，用来做泥人、泥动物，给弟弟妹妹们玩。我们还玩“摔碗碗”游戏——把泥巴做成一个敞口的大碗碗，底部很薄，拿起来唱着歌：“东南风，西南风，我的碗碗最好听”说完用力摔在地上。“碗”底会爆出一个大窟窿，让对方用泥巴把这个洞洞补起来，借此赢得泥巴。在摔时，对方唱：“东北风，西北风，你的碗碗不中用，一摔一个大饼饼。”希望少输泥巴。

夏天，水湾是青年人“洗澡”（游泳）的好去处。他们在水里学狗扒（自由泳）、仰泳、扎猛子（潜泳），泼水打仗……玩得热火朝天。我七八岁时就和小伙伴们在湾里玩水，先学狗扒，再学仰泳、潜泳。用棉花堵住耳朵、鼻孔，后来，就用洋槐叶堵着。看起来不科学、办法笨，但是我却学会了初步的游泳技术。特别是仰泳，深吸一口气，仰面朝天，在水面上稳稳地能停10多分钟。

冬季，湾水结了厚厚的冰，孩子们、青年人就在冰面上“打滑擦”（溜冰、滑冰）。身体站立，慢跑几步，两脚叉开，用力向前滑去，两臂伸开，调节平衡。开始时，那个冰面还有点发涩，后来就滑溜了。如果加上点雪，会更滑溜。那条冰道越滑越长，孩子们也越滑越高兴。有的人满头大汗，摘掉帽子继续滑。周围环境是冰天雪地，这里却是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