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绍海

晨伴薄雾出，暮驮晚风归。果农的日子，总被那些琐碎的农活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清闲日子。当然，这是山里人与生俱来的本分，亦是根植心底最质朴的生活信仰。

当春风漫过大地，草木苏醒时，刮树皮治腐烂、树盘松土、开沟施肥、花前浇水、喷清园药，是开春该干的要紧活儿。待到花儿次第绽放，果农们坚持人工授粉，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花开花谢，当毛茸茸的幼果密密匝匝挤在枝头，果园管护最关键的阶段就来临了。疏果者，取舍之间格外审慎：剪除畸形果、弱小果、风头擦伤果，只留品相端正的好果。

紧接着便是紧锣密鼓的果实套袋。这是个大活，也是个急活，一只只青嫩的幼果被手工裹进双层纸袋里，如同被收进小小襁褓，隔绝日灼和虫害。

盛夏娇阳似火，大地热浪蒸腾。久旱无雨的暑期，吃苦耐劳的山里人便日夜奔忙，想方设法引来远水灌溉果园。这是一场拉锯式战役，所有汗透衣衫的付出，只为枝头幼果熬过燥夏，蓄积水分。

金秋送爽时，果园迎来丰收。果农们为果儿摘除全部纸袋，顺着行间铺上反光膜，久居幽暗的苹果袒露果皮，一点点被日光晕染成绯红。待到果香醇厚、糖分充盈，采收工作正式启幕。男男女女绕树摘果，小心翼翼地放入果筐。满载的三轮车穿行崎岖山道，车轮碾过的吱呀声，是秋野独有的歌谣。

一车车苹果归院后，果农们一筐接一筐地按大小、色泽、优劣仔细分级，按规格质量装车，赶往果品市场进行交易。整年的汗水，终于有了归途。

待落叶散尽，果园归于清寂。但寒冬从不是劳作的终点，风雪中的躬身修剪，是果农对来年沉默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