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17日
柳君
又是一年端午,粽叶清香漫过街巷,我却总想起2020年的那个端午,想起母亲,想起那枚没来得及吃完的粽子。
那年端午前一日,家里早早备了粽叶、糯米和蜜枣,家属围在桌前包粽子,指尖翻飞间,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码满了竹筐。粽叶的青、糯米的白、蜜枣的红,裹着家常的暖意,是刻在骨子里的端午味道。我挑了几个圆润饱满的,想着在敬老院里的母亲,她一辈子爱吃甜粽,定是盼着这一口滋味。
端午当天,阳光温软,我拎着粽子匆匆赶往敬老院。母亲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鬓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清亮。见我来,她笑得眉眼弯弯,接过粽子便剥开粽叶,软糯的香气扑面而来。我们并肩坐着,一人一口分食一个粽子,糯米黏糯,蜜枣清甜,她吃得慢,细细咀嚼,眉眼间满是安然。那天她精神很好,絮絮叨叨说着院里的琐事,叮嘱我照顾好自己,语气温柔,一如从前。我陪她坐了许久,看她安好,心里踏实,便告辞离开,只当是寻常的一次探望。
谁曾想,这竟是最后一面。
端午次日清晨,手机骤然响起,是二弟的电话,语气慌乱又沉重:“敬老院来电话了,妈不太好,我正往那边赶!”我的心猛一沉,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抓起钥匙,驱车疾驰赶往敬老院。车轮碾过路面,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只盼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盼着母亲只是偶感不适,盼着还能像往常一样,可以握着她温热的手,喊她一声“妈”。
可命运从不给人留余地。当我和二弟气喘吁吁赶到时,一切都晚了。敬老院的走廊寂静无声,母亲安安静静地躺着,眉眼平和,却再也不会回应我的呼唤。那一瞬间,天塌地陷,所有的侥幸与期盼,都碎成了满地的绝望。我扑在她身边,一遍遍唤她,可她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和我分食一枚粽子。
如今每到端午,粽叶依旧飘香,竹筐里的粽子依旧饱满,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等着吃甜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