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广铭

昨夜下了一场雨，清晨的路面一片湿润。清早，我骑车赶往城南的农贸市场，寻一份悠然闲情。

由于夜雨浸染，街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安静。路边守摊的大多是年过花甲的老者，他们面前的摊面上摆放着南瓜、大葱、桃子等各类时令果蔬。偶尔有路人停留，问过价格后，有的蹲下挑选，有的悄然离去。

街边的环卫工人俯身劳作，一手握着扫帚，一手拿着撮箕，细心地清扫着沿街的路面。街边的落叶并不算多，他却扫得十分认真，将街巷的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小城的美好，藏着普通人日复一日的勤勉。

水果摊前站着两位中年人。其中一人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缕缕轻烟弥散在空气之中。另一位中年人俯身弯腰，细心整理篮中的水果，而后缓缓起身，抬手摸了摸额头，神情慵懒而淡然。

往前走去，是一处临街的早餐铺。经营这家小店的是一对夫妻。妇人坐在店前低头包制馅饼，指尖娴熟地捏合面皮，然后将包好的饼坯整齐地码放在白盘之中，等候入锅烙制。丈夫在屋内俯身揉制馒头，面团在掌心反复按压揉捏。二人分工明确，各忙各的。丈夫时常走出房门，抬手翻动电饼铛里滋滋冒油的馅饼，待火候适中时装入盘中，再转身回到屋内，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小小的早餐铺，一揉一烙间，便是寻常人家踏踏实实的烟火生计。

早餐铺前，各类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几只不锈钢盘子里盛放着刚出炉的馅饼，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一位身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手中拎着一只红色布袋，缓步走到摊前，目光落在盘中的馅饼上。他大声喊道：“老板，三个肉馅的、两个洋葱的。”妇人赶快停下手中活计，快步走到摊前，装好馅饼递到他的手里。

工人付过钱款，道了声谢谢，随即取出一个馅饼，迫不及待地大口咀嚼起来。面皮的麦香夹杂着肉馅的鲜香，在唇齿间缓缓漫开。他静静回味着，眉眼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满足。他将余下的馅饼放入袋中，悠闲地向东走去。

路对面是一处海鲜摊位。摊主刚刚出摊，摊位上的一只盘中摆放着6条鲅鱼，色泽鲜亮，肉质饱满，裹挟着雨后独有的新鲜气息。另一只盘中放着肥美的花蛤。摊主俯身用水冲洗食材。旁边的两只塑料箱里盛放着活蹦乱跳的鲜虾，处处洋溢着鲜活灵动的市井朝气。

一位老者骑着三轮车，从我身边缓缓经过。车上堆满了硕大的纸箱，箱体上印有鞋帽字样。老人的上身微微前倾，费力地蹬着脚下的车子。他年岁已高，依旧在雨后的街头奔波谋生，寻常市井里的万般辛苦，都藏在人间烟火的细碎光景里。一车杂物，一身风霜，大半辈子奔波，皆是为了柴米日常。

在一处熟食摊前，我停下脚步。盘中的卤猪头色泽红润，热气腾腾，十分诱人。我挑选了一块，让摊主称一下。又看到一小块猪肝，随口问道：“这块猪肝多少钱？”摊主答道：“这块很小，两三块钱吧。”我痛快地说：“一并给我吧。”摊主动作麻利，很快将熟食打包妥当。我打趣说：“昨天才吃烧鸡，今天又买猪头肉，有点奢侈啊。”摊主神情随和，说道：“很多人偏爱肉食，我们家也喜欢吃肉，对海鲜没有多少兴趣。”

告别了摊主，我缓步前行。一路边走边看，众生各有奔波，各有欢喜。世间万般烟火，皆藏于寻常市井。平凡的日子无须苛求，懂得随心度日，便是生活最好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