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21日
刘云利
在信息时代,手机身兼数职。它既是通信沟通的桥梁,也是行政办公的助手,更是消遣娱乐的先锋,难怪有人说“手机已经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北大著名学者钱理群教授曾深感忧虑地说:“国人已被手机控制,大家还乐在其中,毫无警觉。”对此,我深有同感。
玩手机这件事,大人尚且不能自律,孩子更是无力抵抗。于是,在一个暮夏浅秋的周末,我和女儿商议,我们都关闭手机,让它清闲一日。女儿的计划略微简单——读书、画画、写作业,而我,自认为过了充实而丰富的一天。
清晨,天空蔚蓝,空气鲜润。我漫步在西炮台公园。此园位于西山,山势不高,杂树丛生,百草丰茂。沿着山脚下的小径前行,路旁的紫薇花烂漫盛开,千娇百媚,令人心旷神怡。山中石径蜿蜒曲折,拾级而上,山风穿林,浑身酣畅。林中鸟鸣清脆,蝉声阵阵,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登至山顶,极目远眺,青山如黛,碧海似绸,景色宜人。此情此景,不禁慨叹,如此怡人的风景,虽然近在咫尺,但已多日未曾光顾,实在惭愧。
下山归来,躲进书房。周末时间,无工作的纷扰,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吧。随意从书架上抄起一部经典之作《三国演义》。虽然此书已经读过两遍了,但时隔多年重温经典,依然怦然心动。如今,英雄豪杰已随江水东逝,只留秋月春风,令后人感叹思索。我沉浸其中,一上午时间倏然而逝。
中午,天气闷热,适宜午憩。往日午睡,总要看一段时间的手机。或浏览无关痛痒的朋友圈,或欣赏有俗有雅的短视频,或快读有用无用的“鸡汤”文。这日,手机不在身边,心思自然少了很多,很快便安然入睡。说来也怪,往日午睡极少有梦造访,这日却梦见儿时与发小到河边摸鱼,衣服被河水冲走了,只能光着屁股回家,遭到父母一顿责骂。一觉醒来,汗水浸湿衣衫,不禁哑然失笑。
下午,陪读辅导,偶尔劳作。见女儿在预习苏轼的《赤壁赋》,我顿时来了兴致。一是读高中时曾经学过,二是自诩中文专业毕业,教孩子不在话下。女儿见状,便向我请教了一个问题:“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作何解释?”我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甚是不堪,一是多年未读大抵忘却了,二是如果教错了容易给孩子留下错误印象,只好托词说:“容我考虑考虑。”于是,在无法用手机查阅资料的情况下,我翻箱倒柜找到《宋词三百首》,好好恶补了一下,然后从头到尾给孩子讲了一遍。此刻,我对“教然后知困”这句话有了深刻的理解。
晚餐后饱胀,散步消食。我沿着小区周边的道路一边漫行,一边观察,好一番热闹景象。灯火通明的烧烤摊觥筹交错,月光明亮的广场里载歌载舞,昏暗的路灯下对弈斗牌,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星夜的赶路人,步履带着风尘的匆忙;街边的纳凉人,姿态浸着闲逸的安宁;焦急的外卖员,身影裹着奔波的急促。人间的烟火和市井的百态尽收眼底,我忽然怔住,恍惚间竟想不起,已经多久没有触摸烟火人间的温热与鲜活了。
时间飞逝,24小时匆匆而过,在没有手机的一天里,我晨起爬山、上午阅读经典、午间休憩安眠、下午陪读劳作、晚上街头漫行,闲适而充实。此时顿觉,原来真的是这方寸屏幕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我们大半光阴,真是令人喟叹、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