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照

以前，我所在的学校规模比较小，老师二百多人，学生几千人，人与人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经常打交道，日子长了，相互之间就比较熟悉。后来的学校规模比较大，有数千名老师和数万名学生，人与人之间就不那么容易熟悉了。曾经在一个部门工作的同事，一轮岗调动到别的部门，可能数月甚至几年也见不到面，一般只能在偶然的机会，才能把过去的记忆唤醒。

还有一些人，虽然经常见面，但没人介绍，并不知道名字。现在也不时兴递名片，只要初次见面时没记住名字，后面也不好意思再细问，只能含糊着应对。我曾有一位一起跑步的“跑友”，是外单位人，随家属住在校园内。我俩没有约定，但总会在相同的时间出现在相同的地点，然后不约而同地前后跑起来。这种朋友是没机会询问彼此姓名的。也没这个必要，一起跑步就是缘分。那时，我们俩坚持得很好，一年365天，只要不出差，就一定会出现在操场上。

还有的时候，会把一个人错误地认成另一个人，上去打招呼，仔细一看错了。记得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与一位搞艺术的老师认识了，后来再没有交集。但因为认识的时候相交甚欢，所以印象也深。有一次，我在家属区遇到一个人，感觉就是他，便远远地招招手，打个招呼。可到眼前一看，并不是那位老师，认错了，只好硬着头皮寒暄一句。单位里有一位做管理的中年女老师，我与她的教授对象比较熟悉。每次他俩一起散步，我们相互之间就开个简短的玩笑，上班时与这位女老师的沟通也非常顺畅。可是校园里还有一位女老师的模样与她有点像，路上遇见时，我想要打个招呼，又怕认错人尴尬。这种事情，还真让我难为情。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初中的时候，周末回到老家，总能遇到街坊邻居坐在巷子口拉呱。我那时候近视比较轻，没戴眼镜，看人都是模模糊糊的，所以路过巷子口时有点打怵，担心看不清楚人喊错了。久而久之，这种熟人之间的寒暄，倒成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心病。

这些年，年龄大了，记忆力也大不如从前，有时候很熟悉的人，到关键时候愣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这种记忆短路的事情慢慢成了家常便饭。几十年的教师生涯，做过20多个毕业班的班主任，教过的学生数以千计。带班的时候，有的学生的名字和人还比较熟悉，学生毕业几年后，有人提起来这个人，感觉名字有印象，人就对不上号了，只有曾经的经历，还依旧在线。

人海茫茫，人与人之间大多陌生，既然有缘成为朋友，那就无所谓名字了。名字本来就是人的代号，从这个意义上看，与那些熟悉的陌生朋友之间的友情，也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