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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切语“黑狗语”

2013-07-04 18:54:55

来源:水母网  



    上世纪50年代初,我在莱州沙河镇(时属掖南县)某村念小学,当时村里好多男人会说一种“暗语”,孩子们称其为“黑狗语”。杜浙泉

    出于新鲜和好奇,我不仅学会了这“黑狗语”,还常与耍伴儿在家里说。小孩子没啥好保密的事,我们却偏偏喜欢用这种“黑话”交谈,而且说得相当流利,语速很快。我们乐在其中,却惹来奶奶极大的反感,说我们“不着调”、“不学好”,并勒令:“别叫我听见,到外边说去!”这种暗语有个“雅称”,叫切语。所谓切语,其结构方式类似汉语拼音,每个字由声母和韵母组成,二者皆为单音,即是说,两个单音就能拼成一个字。随便举个例子,“走啊,看电影!”、“我不想去。”这两句话,用切语来说,是这样的:“再构(走)艾嘎(啊),凯干(看)diai干(电)yai更(影)!”、“歪果(我)拜古(不)xiai刚(想)qi ai居(去)!”

    同一个字,还有另一种拼音方法,即韵母相同,而声母变了。仍以上两句为例,这样拼说:“资构(走)欧嘎(啊),扣干(看)丢干(电)有更(影)!”“wou果(我)bou古(不)休刚(想)丘居(去)!”□  这两种拼法,我们在交谈中经常互相掺合着用,如此一来,更显得神秘莫测。但须熟练方能生巧,初学者则难以做到。更有一种“双保险”的拼法:如果对话中涉及重要、关键性的字或词,怕被旁人听出来,可先将字的声母和韵母分别拼出,再来个“二次拼音”,这无疑又提升了安全系数。

    我在莱州小学毕业,到青岛上完初中考入济南铁路机械学校,四年后被分配到外地工作。数十年来没遇过懂这种暗语的人,也就失去了用这种话交流的对象和机会。退休后回青岛定居,我听说胶东半岛尤其烟台周边除莱州之外,如招远、莱阳、莱西等地,亦有不少通晓这种语言的老年人,据说这种切语很古老,流传的年头很久了,久到什么程度已不可考。

    有人说,它是牲畜交易市场(俗称牲口市)上讨价还价的“肢体暗语”(手揣袖中,以指头比划)的辅助语言,不过我小时候跟着大人赶集买驴,好像没听人讲过。我对这样一种说法更感兴趣:有人说,当年人民解放军东北剿匪,侦察排长杨子荣只身闯入威虎山,与匪首座山雕周旋时所说的黑话,是否就是切语?

    切语在本地或懂行人面前是保不住密的,因为能说会听的人很多。只有对外人或在外地才能发挥作用。传说清末民初有父子俩在京城经商,年根儿携银归里,路遇劫匪,便以切语出策,智退歹徒。由此推理,在家门口以切语交易牲口,等于白说。而威虎山众匪之中多有“闯关东”的胶东人(据位于黑龙江省海林县威虎山上的威虎厅展室介绍,座山雕原名叫张乐山,生于胶东),虽说杨排长也是烟台一带的人,按说懂得切语,但在那个场合讲这种话,未免太缺乏“技术含量”了,他所说的,应是更“专业”一些的暗语。也有人认为,既然土匪窝里没外人,就不怕众匪听,意为杨说的即是切语。更有人推测,杨子荣说的本来就是切语,只不过《林海雪原》的作者将其艺术化了。

    不管怎么说,切语不失为特定地域特定人群的另类语言,是一种文化遗产,眼看它渐渐湮没,未免可惜。所喜60年前教我“黑狗语”的那位大我两岁的耍伴儿,在阔别半个多世纪之后,如今竟成了我的远邻。缘分真是不可思议,于是,我俩时常来上几句“黑狗语”重温旧情,唤回那久违的乐趣。

责任编辑:安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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