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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县养鸡那些事

2013-07-04 18:58:45

来源:水母网  



    2013年3月,突如其来的一场H7N9禽流感,使得国内的养鸡业遭到重创。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谈鸡色变,现代化养鸡模式的疫病安全问题,日益受到人们的关注。

    1936年,葛永家先生在暑假期间,到黄县(今龙口)、蓬莱进行了一次个人旅行。游山观海之余,葛先生还肩负着一项特殊使命:为《鸡与蛋》杂志调查山东的养鸡情况。之后,葛先生的文章刊登在该杂志上,对两地的养鸡业进行了详细描述。

    “鸡老板”办杂志 欲提振中国养鸡业

    这里,先得说说这本《鸡与蛋》杂志。该杂志是1936年1月,由民族实业家张瑞芝先生在上海创办的。张瑞芝(1896-1967),上海人。1929年,在上海开设民生养鸡场和民生农场,致力于养鸡业的实践与研究。二战中,张瑞芝组建中和公司,在抗战的生命线———滇缅公路,从事战略物资运输工作。他曾任良友复兴图书印刷公司董事长。

    中国人养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那时的先人们即已懂得如何养鸡。但因技术落后,鸡种日渐退化。到民国时期,“养鸡已不能算作一种事业,只是农家的一件琐事而已”。

    尽管当时不乏有学习西方养鸡技术、试图规模化养鸡者,但鲜有成功。同时,由于农村经济凋敝破落,所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养鸡者本人多是没有能力消费鸡蛋这种营养滋补品的。而在华的外国企业却趁机大肆收购廉价的中国鸡蛋。自1929年以来,中国的鸡蛋出口,跃升为出口商品的第三位,仅出口至英国的鸡蛋,每年就达10亿多个。

    创办《鸡与蛋》杂志时,张瑞芝先生从事养鸡这一行,已有二十几个年头了。他对这个行业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对中国的养鸡业面临的问题忧心忡忡,而创办这份杂志的初衷,便是要“推广养鸡学识,改良鸡种蛋品,改进农村副业,培育养鸡人才”,从而力图改进国内养鸡业的境况。

    “九斤黄”变“杂种”人工孵化十损七八

    葛永家先生在黄县调查时,有段小插曲:他发现,黄县虽与蓬莱相距极近,但“很有一些地方各不相同”,最显著者即为“币制”———普通的一文钱,黄县人却叫二文钱,一百钱即叫做二百钱———总是比别的地方加一倍。

    葛永家观察发现,与蓬莱相比,黄县的工商业、农业都较蓬莱稍微发达些,“因之养鸡事业,亦见颇有声色”,“黄县人民的家畜事业中,最为优胜者,就是养鸡事业。”经葛先生粗略调查,该县农村,平均每百户养鸡17只左右。时间退回到77年前,这个数字与现在动辄成千上万只的养鸡场比,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但在当时来说,这个数量已经相当可观。

    黄县境内的鸡种,本为“九斤黄”(这是山东的土产鸡种),但因养殖时间过长,多已变成“九斤黄”和其他鸡种的杂交种了。饲养的鸡苗,除小部分是由母鸡孵出的,大多数的鸡,都是人工孵化的。

    黄县养鸡业的繁盛,促生了大批专业孵育小鸡的从业者。他们人工孵育鸡仔的程序是:先挑选受精的鸡蛋百枚或数百枚,置放在一个高温烘房里面,再在鸡蛋上面盖上些麦糠等物,使其保持温度。然后“频频地拨弄,使每个蛋与蛋的位置,频频来往的交换(如放在下面的蛋拨弄到上面来,再使上面的蛋放在下面,以便使其受温平均之故),经相当的时间(约十天至多不过二十天)以后,蛋内已经生长成形,而嘴破壳而出,这就成鸡雏了”。这种人工孵鸡法,虽然省事省力,孵育率高。但是孵育出的小鸡,成活率低。往往十只之中,会死掉七八只之多。

    “泥姥姥”涂蛋清 养鸡人却吃不起鸡蛋

    黄县人民养殖的鸡,多为蛋鸡。当地生产的鸡蛋,多被贩卖到龙口、烟台等地,然后或再经包装,或经蛋厂加工成鸡蛋饼等食品,销往国外。其余的,“皆为当地受用”,其用途,大概不外做滋补品,“作酒席作糕点茶食之类的物品,然也有用于别的地方的,如做玩具泥姥姥,粉饰墙壁等用途”。

    过去,黄县是山东重要的泥玩具产地,在泥玩具的生产工艺中,需要在泥玩具的表层涂上一层鸡蛋清,这样能保证泥玩具的颜色油润且不易脱落。葛先生所提到的“玩具泥姥姥”,指的就是用鸡蛋做泥玩具的事。

    在当时,鸡蛋被认为是重要的滋补品,但在农村经济破产愈演愈烈的境况之下,日常真正能消费起鸡蛋的,只限于极少数的富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穷人只能孵鸡、养鸡、下蛋,而吃不起鸡蛋,更不可能吃鸡肉。

    黄县养鸡业的发达,还促成了鸡蛋交易市场的产生。据葛先生调查,在黄县,有一个专门买卖鸡与蛋的集市。每到逢集的时候,集市上“那一筐筐的鸡蛋,一笼笼的鸡,大的小的,统统都摆在商场的两侧,很长的一条街市除却了卖鸡与蛋的而外,没有再卖第二样东西的”。

    “鸡洞子”卫生差 粮菜做主食鸡雏生长慢

    当时养鸡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鸡舍的卫生问题。当时,其他地方养鸡,有用筐子或笼子等作鸡舍的,而黄县农民则大多是用一种砖石修筑成的所谓“鸡洞子”。“鸡洞上用萱草或麦秆做一个顶子。鸡洞的洞门,是用木板(二寸或三寸厚)做成的,并无门轴,只用两枝树干儿夹着,可以自由启闭。”整个鸡洞的形状,有方形的,有圆形的以及二角形的不等。洞的里面非常黑暗,一点光线都没有,潮湿又恶臭难闻。由于平时不注重打扫整洁,鸡洞里堆积的粪土特别厚,多至五六寸厚,从而滋生大量的寄生虫。

    在如此环境中生长的鸡,其健康情况,可想而知。这些问题,导致在养殖过程中鸡病时有发生。其中,最常见、最危险的病症,是鸡瘟与霍乱。“只要鸡一经此病,旋不饮不食,尾和两翼都向下垂着,显出很无能力的神气来,角质坚硬的啄,便一刻不停忽启忽闭恰如金鱼吸水一般,一直到死为止。”当地人对这种鸡病束手无策,他们的医治方法,或请当地赤脚医生来死马当做活马医,或用做衣服的针儿刺破病鸡的肉冠,或喂以绿豆、大蒜等东西。尽管百般折腾,往往却是回天乏力。

    黄县养鸡业的另一个问题,是农户以玉米、小麦等粮食及蔬类等为饲料,鸡的“食谱”单调又缺乏营养,长成期就显得很漫长。一只鸡,从雏鸡到成鸡,需要140多天。同时,鸡所产的蛋个头儿较小,内里一端的“缺室”,即“气室”非常大。

    凡此种种,导致黄县出产的鸡和鸡蛋,虽然产量不错(成鸡一生所产的蛋数,约一百四五十枚),但在市场上却不受欢迎,价格自然也上不来。与同时期的蓬莱相比,鸡蛋价格竟然相差一半。

    当然,按照今天人们的眼光来看,黄县鸡当年的喂养方法,尽管落后,但却是真正的土鸡喂养方法。七八十年前不受欢迎的土鸡及土鸡蛋,今天却成为鸡中贵族、蛋中珍品,价格高昂还很难碰到真货。此一时彼一时,真是让人感叹。

    征稿

    想了解一个地方的历史,离不开古籍和文献。“文献里的烟台”栏目试图通过对建国前有关烟台的文献典籍进行整理、挖掘,进而对烟台历史上的事件、事物、人物等,进行解读与绍介。本栏目在约请有关专业人士执笔的同时,也欢迎广大文史爱好者踊跃参与,慷慨赐稿。

责任编辑:安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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