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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西藏
1998年4月2日 西安 天气阴
昨天上午10点50分,我们采访团一行离开拉萨来到西安,经过一天的休整,明天我们就要飞回烟台。曾令我们激动不已的赴藏采访就这样接近尾声了。
20天前,当我在成都发回第一篇赴藏采访团日《走近西藏》的时候,西藏对于我,只是一片令人神往的净土;在我们赴藏采访的20天里,西藏对于我们,是一个精神升华的过程;而如今,当我们逗留在西安使身体充足氧气的时候,西藏对于我们,便成为一个让人怀想的地方,并且随着年代的久远,这种怀想将愈发强烈。西藏,太让人难忘了!
在西藏,我听到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
……走过的路都忘记了,
只有回家的路忘不了;
去过的地方都忘记了,
只有拉萨忘不了……
听到这儿,我总想再加上一句:只有西藏忘不了。
临行前,我曾经问过我们烟台的援藏干部梁守贵西藏怎么样。小梁说了一句:“让人太难忘了!”我接着问他:“哪些地方让你难忘呢?”小梁愣住了,停了好一会,才说:“说不清楚,反正让人丢不下。”
说不清楚!其实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西藏让人难忘的是山、是水、是人,是天、是云、是氛围……是一团缠绕不散的情愫。这团情愫里所包含的内容太多太多,真是让人说不清楚。如今,我们站在古长安的遗址上回望西藏的时候,仿佛那片云裹雾绕的高原依然在向我们凝视着、倾诉着……
在20天的采访中,烟台援藏干部共同营造的那片精神家园,始终深深地铭刻在我们的脑海里。他们带着海的气息来到高原,为了在“地狱之门”播撒现代文明的种子,抵抗高山反应,忍受孤独寂寞,和藏族干部群众共同奋斗,使聂拉木人开始走近他们心中的“香巴拉”。而他们自己则把太多太多的劳累、太多太多的遗憾深深地埋在心底,准备行囊,返回家乡,奔赴新的工作岗位。
来到西藏后,藏族人民群众的纯朴善良,对待艰难困苦的坦然和乐观,令我们吃惊。与我们接触的每一位藏族人都是那么质朴、真诚。我们在贡噶机场租的面包车,司机叫达瓦,是一位头发卷曲、神情羞涩的小伙子。一路上,我们不停地下来采访、拍照,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停车、开车,从没有提及耽误时间,增加车费的事情。我注意到,每当看到路上有石头,即使车已开过去,他也总是停车再跑回去把石头拣起来扔掉。问他为什么这样,他笑笑:“习惯了。”送我们到拉萨的聂拉木县政府司机普珠,路上经常给不认识的人捎信,帮助修理坏在路旁的汽车。他告诉我们,在西藏,人人都是这样的。
西藏的物质生活,平心而论是不富裕的,许多人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少得可怜,但是对信仰的追求却表现出始终不渝的执著。布达拉宫前每天清晨那一排排虔诚的朝圣者,大昭寺里耀眼弥漫的香火,路上常见到的神情庄重磕等身长头的苦行僧们……我们永远无法理解他们的精神世界,也不可能透视他们如风的灵魂,但是,他们对信仰无限的追求,却不能不给我们以深深的启迪。
在西藏这片高原上,我们可以不断感受到人类对生命的关注和向极限的挑战。在前几天的日里我们提到过海伦女士和她的丈夫。他们骑自行车穿越生命禁区,以证实生命的力量,曾使我们长久地激动。后来听司机普珠说,海伦和她的丈夫中途去了海拔6000多米的珠峰登山大本营,也许他们至今还在生命禁区里游弋。在聂拉木县城小小的雪域旅社里,我们碰到了国家登山队的队员们,他们正在此地训练,准备实现登顶世界上全部14座八千米以上高峰的壮举。要知道,这14座高峰全都傲然耸立在喜马拉雅山脉和喀喇昆仑山脉上,都依偎在亚洲的怀抱里。如今,他们已经登上了7座,他们的目标是十年。整整一个年代,他们将远离现代都市,远离人群,远离温馨的家,闯入寒冷荒寂的冰峰雪谷,与山共舞,一步步攀上地球之巅。望着他们黝黑的脸庞,健壮的身躯,灿烂的笑容,我们仿佛接受了一次洗礼。有他们在,还有什么样的艰难困苦能征服人类呢?
高原上不仅有壮举,更有温情。在我们采访的十几天里,藏族干部群众对我们表现出的热情令我们深深感动。在县机关,同珠县长等藏族干部经常关心地询问我们还缺少什么,生活习惯不习惯;在藏族群众家里,不管什么时候去,总有热乎乎的酥油茶端上来;有的藏族群众在和我们交谈中,常常唱起优美的民歌,表达他们对烟台援藏干部、对我们采访团的友好情谊。我们到聂拉木那天,正赶上县里三干会的第二天。事后我们才知道,听说我们到了,住在招待所里的一些基层藏族干部,大雪天主动把房间倒给我们,他们自己想办法投宿去了。为了给我们传稿件,邮电局的同志24小时值班,当通讯中断,需要电报传稿,而对方报务员嫌电报太长不愿接收时,一向温和的边巴局长给自己的上级发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电报,保证了当天的稿件能及时见报……想起这些,就想起了藏族人民那海一般的胸怀,山一般的意志,火一般的性格。
西藏,不仅有热情的人民,顽强的勇士,而且有壮美的喜马拉雅山,巍峨的珠穆朗玛峰,蜿蜒的雅鲁藏布江;有奇特的古格王朝遗址,雄伟的布达拉宫,神秘的藏传佛教……当然,还有恶劣的自然环境,莫测的高原气候。正是因为有了后者,才给了我们的援藏干部、同时也给了我们采访团以严峻的考验。
我们采访团进藏后,穿越在莽莽的喜马拉雅山脉,首先遇到的就是剧烈的高山反应,头痛欲裂,胸闷欲堵,恶心欲吐,浑身无力。当时,我们许多同志都想到了援藏干部的三年。随后就是连降大雪,交通中断,通讯不畅,时常停电。但面对援藏干部的动人事迹,大家都克服困难,坚持采访,顽强工作,想尽千方百计使稿件按时见报。电台、电视台的同志也顶住高山反应,坚持拍摄、采访。后来,在通讯连续中断几天的情况下,我们不得不兵分两路,一路北上传稿,一路南下采访。大家只有一个信念,要圆满完成任务,把我们烟台援藏干部的事迹宣传好。
西藏,既神奇动人,又残酷无情;既险峻峭拔,又坦荡开阔。真正的勇士在这里能一展身手,胆小的懦夫在这里只能瑟缩不前。我们这次进藏采访仅仅20天的时间,并且只是走了从拉萨到日喀则再到聂拉木一条线,对西藏还远远谈不上了解,更没有评价的资格。但是,西藏对于我们一行九人,已经成为生命中的重要财富。虽然到今天为止,我们的赴西藏采访就要全部结束了,但是,我们却永久地感受到什么是雄浑,什么是壮美,什么是坦荡,什么是大气。站在海拔5220米的加措拉山口时,四顾莽莽,雪山延绵,天庭之风,直叩心扉,人生显得那么渺小,好象世上的一切都不在话下了。这里,不仅是锤炼意志的熔炉,而且是升华境界的殿堂。
西藏,祝你好运,扎西德勒!(郑强)
(赴西藏采访团历时20天,圆满完成了采访任务,今天就要返回烟台了。随着《难忘西藏》这最后一篇日的刊出,本报有关此次采访活动的报道也将告一段落。20天来,广大读者和社会各界对我们的采访团以及来自前方的报道,给予了极大的关心和支持。在此,我们特表示衷心的感谢。———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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