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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书恒
人的一生,大凡都有自个儿的梦。我的记者梦,由来已久,源自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农业合作化高潮,当时文登县的全国劳动模范张富贵,率先成立起八个村的全国最大的高级农业社,名声在外。于是,中央、省、地大小报社的记者,像采花的蜜蜂,天天里出外进。那时,我给张富贵干秘书,常陪他们采访,见他们一个个身背照相机,整天活跃在群众中,很受人们尊敬。心想,这一辈子也能干上这一行足矣!于是,我便开始为报刊写稿,经过不断的努力,陆续在全国10多家报刊上发表了文章,有新闻报道,也有文学创作。后来我在从事教育工作的10多年中,也没有间断过写作,成了《人民日报》、《大众日报》、《农村大众》、《烟台日报》等多家报社的通讯员。
人说,痴情是通向愿望的桥梁。终于盼到了这一天,1971年刚过了春节,烟台日报的一纸调令,圆了我的记者梦。我接到报社主要负责人王少荣的亲笔信,去报社报到的那天,他亲切地对我说:“好好干,努力做一名又红又专的新闻战士。这里有笔耕多年的老编辑,各有所长,你不但要保持自己的写作风格,还要向他们学习。”就是当年这一番话,鼓励我步入了记者生涯。
进了报社,开头那些年月,有诸多的社会活动。规定一年当中,三分之一的时间工作,三分之一的时间学习,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要下乡与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名曰“三三制”。那时候烟台日报是采编合一,既是编辑,又是记者,自采自编,经常在乡下转。说起下乡采访,苦辣酸甜的故事都有,夜宿大车店的那一次,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1976年刚过元旦,我跟文教室的宋世民去招远采访,忙碌了一天,我们宿进了马路边的“大车店”。这是一个三间屋敞着门的大通炕。赶马车的、做小买卖的、进城上访的、还有去医院结扎的……,躺着的、卧着的,十五六个人,不分男女老幼都挤在一条大炕上,像插筷子似的。我心里直犯嘀咕。当店主人得知我们是烟台日报来的记者,实行了优待,让我们住进紧挨大炕的一间小屋,那床是用松木杆钉的,床上铺一草垫,薄薄的一被一褥,坐上去吱吱作响,破碎的窗户,怎么也堵不住清雪花的偷袭,奇冷的三九天,滴水成冰,我们只好合衣而卧。可大炕上的客人,好像不以为然,一个个都是故事大王,在摸着黑开讲:赞世代英杰,痛骂古今贪官,更有爆发性的新闻,很能开人胃口,忽而哄堂大笑,忽而短叹长吁,更有娃儿的哭声间杂其中,很是热闹。
这一夜,我和老宋也被大炕上的精彩所吸引,忘了寒冷。难得遇上这样的机会,大饱耳福。我说老宋,你是小说家,多好的素材。第二天早晨,我们去招待所开饭,突然街头上的大喇叭响起了哀乐,一阵不祥的声波,震惊了大江南北———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逝世了,中国倒了一根大柱,像塌了天一样。此刻我想起1965年出席全国青年文学创作会,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接见我们代表时,他那和蔼的音容笑貌,我伤心地哭了。这一天,我们是在沉重的心情中完成采访任务的。
一个个难忘的场景点缀着我梦想成真的日子,也筑就了我生活积累的宝库。没有无价值的储存,作家是这样,新闻记者也不例外。
作者简介:于书恒,曾任烟台日报文教部副主任。———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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