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于泽宜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但是,每当我想起刚跨入记者生涯时的情景,总会感慨良多。特别是于德同志教我当记者的桩桩往事,更是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1958年,“党的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这面红旗插遍全国各地,其波涛汹涌,所向无敌。就在这时,它的浪花儿溅到了我的身上。这年7月的一天,我所在单位———烟台运输公司的党委书记孔繁友同志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笑着对我说:“小于同志,市委决定,《烟台劳动报》要由周三刊改为日报,需要充实力量,因此,市委组织部要调你到报社去干记者。本来公司党委要留你,可是组织部门不同意,我们只好服从调动啦!”这突如其来的谈话让我大吃一惊:我从来连做梦也没有想过要当记者呀!同时我也感到又惊喜又畏怯。惊喜的是,自己仅仅靠业余学习文化,补了个初中,今天却能被调去当记者;畏怯的是,就凭自己这点文化水平,要吃记者这碗饭,谈何容易!办报可不是一个企业的事,而是要面对成千上万的人,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呀!喜也好,怯也好,最终我还是硬着头皮,抱着一种矛盾的心情,拿着市委组织部的介绍信去《烟台劳动报》报到了。
这次和我一起先后被调进报社的有七八位同志,年纪大都在二十多岁,主要来自工厂企业。因此,不论从政治方面还是从业务方面,底子都比较薄弱。对于刚进报社门槛的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都有一颗赤诚的心和满腔真挚的情,却缺少一枝生花的笔,为此,都非常盼望能集中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正式上岗。可是按当时的形势,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我们一到任,报纸就改刊,哪管你是新手还是老手,人人都得一齐上阵,个个忙得团团转。大家真像一窝蜂,每天清晨一早就纷纷外出采“蜜”,很晚才带“蜜”归来。这时才真正体验到干中学、学中干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当时的总编辑侯文楷同志在外养病,日常工作由副总编辑于德同志主持。于德同志发现我们中的一些人采回来的“蜜”往往不是纯的,有的连半成品还算不上,为此他的心情焦急万分。为了能使我们这些新兵尽快提高业务素质,他便见缝插针,挤时间为我们上课,讲新闻理论,讲业务知识。他深知,记者们常用的武器是新闻,因此,首先给我们讲什么是消息,什么是通讯。他像一位很负责任的老师,一丝不苟地给我们讲解难题。譬如,怎样写消息,如何写导语,如何提炼主题,如何设计框架,如何锤炼观点和使用例子等,凡是与写作新闻有关的问题,他都头头是道、津津有味地讲给我们听。他真想把自己脑子里装的东西,像一桶水那样,全部倒给我们这些新来的人。有时为了能使我们加深理解,他特意把大报发表过的成功消息或通讯拿了来,逐字逐节地念,然后剖析给我们听;有时还用我们写的稿子做例子,指明怎样写比较好,怎样写不好。由于于德同志针对我们的弱点授课,使我们亲身感受到他是雪中送炭,能急我们之所急,帮我们之所需,因此,每逢他讲课,我们总是积极参加。
在我们眼里,于德同志不但对写消息、写通讯“拿手”,而且对社论、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杂文等的写作也有着很深的功底,就连版面设计、标题制作、摄影艺术等,也样样精通。于德同志有时兴趣一来,信手划一个版样,第二天见报后,不用别人告诉我们,我们也能猜出是他的杰作。他设计的版面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版面宽松,标题醒目,文图并茂,使人看了之后,颇有赏心悦目之感。于德同志对人宽厚、大度,这版面可能就是他性格的表露吧。那时于德同志经常号召我们要做多面手,走一专多能的路。他要求我们文字记者也要学会摄影。他说,在人少事多的情况下,为了及时捕捉到新闻,文字记者带着照相机下去采访,往往可以顺手牵羊,一举两得。基于这种认识,他一有时间,就把我们这些新兵召集到一起,由他亲手摆弄照相机给我们看,告诉我们120型与135型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操作时应注意些什么。什么是开关,什么叫光圈,什么叫速度,什么叫焦距,怎样用快门,怎样安电池,在什么天气、什么背景情况下,怎么灵活掌握使用摄影技术,等等。这一切一切,都是他手把手地教给我们的。有耕耘,必有收获。我们几个从来没有学过摄影的人,开始会照相了。我们在外出采访时,都自觉把照相机带在身边,遇上合适的镜头,就顺便拍下来。我拍的烟台火车站建成使用的照片,就是在采写消息后,接着拍了回来,在《烟台日报》一版上发表。这是我第一次见报的摄影作品。见报的那天,我好高兴呀!
(作者简介:于泽宜,曾任《烟台劳动报》记者、《烟台日报》副总编、烟台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责编 王军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