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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乱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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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9-15 20: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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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甦
1946年3月,我们(蒋继奋、肖林和我)从苏浙皖解放区北撤到烟台市。组织上分配我们到烟台日报当编辑。我们说,我们是初中毕业生,怎能当报纸的编辑呢?答复是,胶东解放区的文化水平在山东是比较高的,但在你们这一级干部中,初中毕业生就是宝贝了。于是我们来到了报社,我被分配在国际国内新闻版。当时该版由张叙五同志一人编辑,怎样选择电讯、核对脱漏与误译的电文、加标点符号、做标题、排版、校样,我都跟她学。过不了几个月,张叙五同志调走了,我一个人编了一段时间,又由李尧、舒星两位同志和我一起编,直到1947年10月撤出烟台,毛泽东同志有一句名言:从战争学习战争。我真是从编辑工作中学做编辑的。回忆这一年多用笔杆子同敌人的战斗,虽有种种不足,但总的说来,也无愧与战争年代的峥嵘岁月。
当时国际国内新闻版的主要任务是揭露蒋介石破坏停战协定,阴谋发动全面内战;在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后,报道解放军在党中央、毛主席领导下,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胜负,积小胜为大胜,争取最后胜利,解放全中国。在解放战争发生敌弱我强的转折以前,要树立解放区干部和人民的必胜信心,改变那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胜负主要标志的战争观,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因此,当时选择电讯的主次,标题的重点,版面的顺序,都要以毛泽东同志后来所系统阐述的十大军事原则为指导思想。我除了编辑电讯外,也根据自己对战争形势发展的理解,写些短小的述评,用《编者的话》这一形式发表,从正面帮助读者了解战争的发展趋势,树立我们必胜蒋介石必败的思想。
烟台当时是解放区两个较大的城市之一(另一个是张家口,不包括苏军占领下的东北几个城市);烟台日报也是当时解放区唯一的一份完全以城市为对象的党所领导的报纸。报纸的读者,除了干部、解放军外,有新解放的而过去是相当殖民地化的城市中各阶层人民,有工人、店员、大小商人、知识分子等等。因为读者的不同,以城市为对象的报纸与主要是以农民为对象的报纸应有所不同。有时听到记者同志反映读者的意见,说我们报纸的面孔是板的,不生动活泼,报社内部就常常议论城市的报纸怎样办的问题。在议论过程中,我偶然想起,不可以用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章回小说形式,通过描写敌人的活动,来反映我党我军的胜利吗?这个想法得到了一些同志赞同和支持,于是,《乱弹集》就应运而生了。《乱弹集》第一回刊在1947年3月6日的《播种》94期上,以后《播种》每期或三四期刊出一回,间隔的长短,主要是看能否挤出时间整理材料、构思写作。直至国民党军队占领烟台,烟台日报被迫暂时停刊,《乱弹集》共写了39回。写《乱弹集》时,我并不掌握多少关于蒋介石等人的资料,那时报社也没有象样的资料室。我只是随着形势的发展,抓住一些重大事件,利用一些多余的电讯资料,构思创作,虽说难免单调,但现在回头看看,也没有重大的不符合历史事实的东西。用章回小说的形式叙述时事,揭露敌人,宣传我们的胜利,就我个人来讲,算是“推陈出新”的尝试。在当时,《乱弹集》的写作得到了报社许多同志的支持与帮助,有的同志还提出写什么、怎么写的具体意见。这种战斗的情谊,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尽了种种风波,今天越发感到它的可贵。
写《乱弹集》时,有一股青年时代的政治热情。既然要通过敌人的活动和敌人的嘴反映我们的胜利,则“共匪”之类的国民党用语,就不能不出现在文字中。用现在的话来说,倒有点“思想解放”,不怕扣帽子、打棍子。那时心里装着两点:一是有利于党的事业,二是有利于读者接受。从我编国际国内新闻版、写《编者的话》到写《乱弹集》的过程来看,为了达到革命的目的,不是只有一条途径,一种形式,一种方法。报纸要生动活泼,形式多样,吸引人,寓教于新闻、文艺作品等,往往比形式单调、板起面孔讲话,效果要好。我个人保存的《乱弹集》剪报不慎在五十年代搬家时遗失了,一直引以为憾;但也因此在十年动乱时没有被抄,少了一大“罪状”,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三十多年之后,报社领导又全部复印一份给我,令我十分感激。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那种动辄得咎的时代终于过去了;文学艺术的繁荣,科学技术的发明创造,毕竟要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政策与环境,而报纸本身则是宣传、执行这种政策与创造这种环境的最有力工具。
(作者简介:吴甦,离休前为南京医学院党委副书记。本文系根据作者回忆录整理。)
责编 王军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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