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文 (1956 -- )中国台湾女小说家、影视编剧。原籍山东临沂,生于台北。1978年毕业于淡江大学英文系。毕业后创办《三三杂志》、《三三书坛》。高中时代就写小说,曾获《联合报》、《中国时报》文学奖。1972年发表小说处女作《强说心愁》。大学时创作的《乔太守新记》,获1976年联合报小说征文奖。还写有小说《淡江记》、《小毕的故事》、《炎夏之都》等。1983年将获奖小说《小毕的故事》Growing up与侯孝贤合作改编成剧本搬上银幕,获第二十届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1985年创作剧本《童年往事》The Time to Live and the Time to Die获第二十二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奖。此后与侯孝贤合作编剧创作了许多闻名影坛的台湾新电影。如:《风柜来的人》The Boys from FungKuei 1983获法国南特三大洲影展最佳作品奖。《冬冬的暑假》A Summer at Grandpa’s 1984获第三十届亚太影展最佳导演奖、瑞士罗迦诺国际影展特别推荐奖,法国南特三大洲影展最佳作品奖。《童年往事》1985获第6届夏威夷国际影展评委特别奖;荷兰鹿特丹国际影展非欧美电影最佳作品奖。《恋恋风尘》Dust in the Wind 1987获法国南特三大洲影展最佳摄影、最佳音乐奖、葡萄牙特利亚国际影展最佳导演奖。《尼罗河女儿》Daughter of the Nile 1987获意大利都灵第五届国际青年影展影评人特别奖。《悲情城市》A City of Sadness 1989获意大利第四十六届威尼斯国际影展金狮奖。《戏梦人生》The Puppetmaster 1993获夏纳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奖、比利时根特国际影展最佳音乐效果奖等,1995年创作剧本《好男好女》Good Men,Good Women获第三十二届台湾金马奖最佳编剧奖。
“你知道菩萨为什么低眉?是这样的,我曾经遇见一位不结伴的旅行者。”
这是朱天文的长篇新作《巫言》起首的第一句。在沉寂了近10年之后,朱天文再出江湖,《巫言》4万字的首章刊登在《印刻文学生活志》创刊号上。
习惯晚上写作的朱天文推掉了一应社交活动,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养猫。《巫言》断断续续已经写了4年,全部完成后的《巫言》将有20万字。
小说家的写作
王寅:十年里一直没有出作品,你感觉到压力吗?这种压力可能是自己……
朱天文:……对自己的交代。前面不会啦。比如我在写完《荒人手记》的时候,我说,我可以当白痴,当个几年了。所谓当白痴,就是你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吸收什么,四处去旅游、走走。可是在过日子的时候,我会觉得被动员起来的部分不到十分之一,感官的和知识的全部是表皮状态,等到你真的要写的时候,好像会一直逃避。很像你要潜水,潜到海底很深处,整个进入那个状态,那个状态就是非常不想跟外头接触,跟人来往,碰到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进退应对完全不会,好想变成哑巴。因为你在自己的状态里头,失去了对话能力。

王寅:写一个小说要花很长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姑且说它是非白痴状态吧,但你总是要跟社会接触交流,总是要和人交流,难道真的很有洁癖吗?
朱天文:不会。也许,我想是因为女性对社会的现实感,喜欢看人,喜欢现实所有的物的东西。这部分我的好奇心一直不减,一个是生活里头喜欢看人,还有一个很大来源是写剧本,能接触不同的人,后来会变成很大的资产。还有就是阅读,到现在真正读文学作品兴趣没那么大,读的还是杂书。你的元素越多,可操纵的东西越多,你就走得越长。写小说的同辈,或者你认定喜欢的,他只要一出东西就会追他,不管这个东西是失败的,是实验性的,这个人厉害,你就会一直追他。其他的作家,你就会拿来这样看看,就像做蛋糕的,做包子铺的,其实自己是不大吃包子的,但你会开发材料,去找素材、找元素,找你做东西的这些东西,其实反而不怎么陷在文学里头。
文学的位置
王寅:有时候神会不知不觉帮了你一把,帮助你通过了某个区域。
朱天文:是啊。绝对会超过作者本身,因为你平常自己累积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并不清楚,但你写的时候会把这些累计都消化了,那个东西绝对是超过(小说家),比小说家聪明一点。我们有时候就会讲,不要去看马尔克斯本人,看他的书就好。他的书就是他的结晶,那些书真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王寅:如果继续写作,存在障碍或者阻力的话,你觉得最大的是什么?是物质的诱惑,还是人的惰性?
朱天文:写小说到我们这个年龄,会写的就会写下去,就有这个动力。因为你在现实里头,你要养家,要什么,太令人忧烦,很难继续。这个你也了解,如果你够世故的话。周围的环境也不是在培养你的,自己本身要有源源不绝的东西出来,能够支撑你往下写。这就好像被选定,并命定一样的。已经不大是靠你努力,而是靠其他的什么了。
我觉得一个是你本身的累积,要是你自己累积的东西够,或者是非常必要的时候,大概现实里有很多都还不会把你挡住吧。比如说你自己的累积不够的时候,到某种地步,你会觉得这么苦,你自己也给不出东西,然后有人找你去做东西,你自然就去做了。所以我们同辈人很多主持节目啊,在广播电台,就都慢慢转行了。
王寅:转过去就转不回来了。
朱天文:就转不回来了。有时候你就会感谢,自己早年还算读了些东西,那个累积都还是让你可以写下去。写到后来,你还要非常非常用功,尤其是年纪大了。因为年轻的时候,人人都有才华,都有聪明有才华,用功到头来也会影响到你的整个质气,不够用功的话,就不够用了,就那两个元素一下子就用掉了呀。
王寅:你说的用功除了阅读,主要指什么?
朱天文:阅读量后来是非常大的,而且是什么都读,阅读已经变成最重要的来源。接下来就是对现实非常好奇,不放弃对话,还是在关注现实。你虽然是在边缘,边缘不是什么也不干的,边缘是你一直在对主流的世界对话,在边缘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王寅:台湾现在局势的变化这么大,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写作?
朱天文:会!会!早上我第一件事就是先不要看报纸,冲了咖啡牛奶然后上楼去。看了报纸心情就不好,有人会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
王寅:时事会进入你的小说里面去吗?还是你有一条很清楚的界限?
朱天文:会的,我会消化过,你会一直在关心,在看,所以现实感的部分还是会渗透到你的小说里面去。你现在还不想退隐嘛,还不想乘桴浮于海,基本上还是活在脉动里头,这东西一定会在你的作品里面出现。到后来,差别就在于你的角度跟眼光,你怎么看他们,提供了什么角度,这是不可取代,为你独有嘛,每个人都有看世界绝对不同的眼光。
王寅:我们暂且把这些现实的东西定义为不良的东西,你觉得对小说来说,有它好还是没它好?
朱天文:由不得你啊。我们写东西像在炼丹,烧柴火的时候,好的木头也放进去,坏木头呛了你,流泪鼻水的,也一样放进去烧,好的坏的都要放进去。平常看垃圾东西,影响你的心情一样啊,没办法,坏的东西也变成你的一部分。由不得你,不生今世生何世?你不活在现在,你要活在什么时候呢?你不能只要好的,坏的你不要,好像没有办法。
(本文选自南方周末记者王寅的人物采访集,该书即将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
朱天文
原籍山东临沂,1956年生于高雄凤山,毕业于淡江大学英语系。出身于文学世家,其父朱西宁、其妹朱天心、朱天衣均为台湾著名作家。1972年发表小说处女作《强说心愁》。曾主编《三三集刊》、《三三杂志》,并任三三书坊发行人。曾获《联合报》、《中国时报》文学奖。主要作品有《世纪末华丽》、《花忆前身》、《炎夏之都》、《荒人手记》。1983年将获奖小说《小毕的故事》与侯孝贤合作改编成剧本搬上银幕,获第二十届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此后,与侯孝贤长期合作编剧,创作了许多为台湾电影带来巨大国际声誉的电影作品。
责任编辑:刘家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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