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是人创造的。
透过人的眼睛，历史会更加真实；融入人的脚步，历史会更加生动。
同样，回望改革开放30年辉煌与发展历程，参与其中的人，最有发言权。
今天本报推出“改革开放30年·30访”系列访谈，就是选择了30位具有很强发言权和说服力的人物。他们之中，有的曾是我市的老领导和主要决策者；有的是弄潮各个时代各个领域的风云人物；有的是重要事件的见证人和亲历者。透过他们的眼、他们的足迹，我们聆听到的是烟台在改革开放大潮中的铿锵足音，看到的是经济发展和观念推进的清晰脉络，感受到的是烟台人创造历史展望未来的豪迈激情！
见证：李德海：“是时代造就了我”
牟平西关。上世纪70年代末，率先自觉敲开乡镇企业大门；上世纪80年代初，即被当作“胶东模式”的典范之一；上世纪90年代，成为“全国十大首富村”之一。
西关的30年，和李德海紧密相联。这位有着各种称号的全国优秀农民企业家，迄今仍是由他一手创办的海德集团的掌舵人。
西关———李德海———海德，一直以来是中国农村乃至改革30年来常谈常新的话题。李德海这位乡镇企业领域的代表人物，回顾30年来乡镇企业的发展脉络，心中究竟澎湃着怎样的激情？
11月13日，记者在海德集团与李德海“面对面”。
嗓门洪亮的李德海已经69岁，仍留着年轻人一般的寸头。与李德海相对而坐，记者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敢想敢为的男儿血性，以及胶东沿海特有的弄潮人性格。
或许这成就了李德海的30年历程，勾起了他太多思索和回忆，听记者说明来意后，李德海沉思了许久才打开话匣子。
“乡镇企业异军突起的西关村不是孤立的，这与当时的社会大环境息息相关；风云人物李德海也不是孤立的，同样是那一个时代造就了李德海。可以这么说，没有西关也有东关、北关、南关，没有李德海也有张德海、王德海。”李德海用非常辩证的一句话，开始了我们的交谈。
诚如李德海所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是中央 “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的号召，让时任西关村党支部书记的李德海，迅速冲到了商品经济的前沿，兴办木材厂、农机具修配厂、服装社、营业部，带领村民打破农田单一经营，向多种经营转化。产业结构的改变，使这里的村民由世代务农跃变为务工经商。在短短的几年内，西关的财富迅速膨胀起来。
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不仅仅是西关。1978年到1988年间，全市乡镇企业总收入平均每年递增30.9%。到1988年底全市乡镇企业发展到5.46万家，实现总产值87亿元，实现利润8.7亿元，分别相当于1978年之前20年总和的8倍和5倍。李德海对此有很深的体会：“1978年到上世纪80年代末，是烟台乡镇企业的腾飞时期。”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短短几年，李德海先后办了30多个企业，成了全国农村改革的一面旗帜，全国各地来参观学习的车水马龙，比当年的大寨还热闹。西关也先后被评为全国千家最佳经济效益乡镇企业第四名、全国社会总产值百强村第七名、山东省乡镇企业综合经济实力百强第一名，并被评为全国十大首富村之一。
时间的年轮转到1992年，中国经济发展已经明显过热，到处都是大干快上式的高速增长。1993年下半年，中央开始进行宏观调控，银行开始收缩银根。与众多乡镇企业一样，李德海经历了快速发展后，碰到一道难过的“门槛”。
当时，西关的乡镇企业正处于快速上升期，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的声音在中国大地回荡。西关人和一些关注西关的人，脑子都开始发热了———西关，要打造成经济发展的“航空母舰”， 按照3个亿的贷款规模，建钢铁厂、电子企业、规模庞大的商城。当时没有人怀疑，因为多年以来，人们已经习惯了西关村的成功。
宏观调控、紧缩银根、资金链断裂，西关人才从狂热中惊醒———当初的100多家企业只剩下了30多家。
“此后，我开始闭门谢客，拒绝了所有采访，一时间西关村是电视上没影、电台上没音，报纸上不见一个字。”李德海说，“我唯一做的就是卧薪尝胆，一心想着怎么样能把西关搞好，这段时间我们是在‘焦土抗战’。”
就在李德海“焦土抗战”时期，市委、市政府出台了一项重要举措，那就是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革。在1994年3月，市委、市政府印发《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的试行意见》，确定了“正确引导，积极推行，一手抓发展，一手抓规范，推进全市乡镇企业股份合作制的健康发展，力争两三年内完成重塑机制、再造活力的任务”的指导思想，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革全面推开。
在媒体上“销声匿迹”了4年的西关、李德海，因大胆推行企业资产有偿转让的产权制度改革而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李德海把企业卖了！
“不卖不行，不死不生！乡镇企业，本来是充满活力的新生事物，但因为企业产权不清，经营者积极性不高，怕担责任，怕冒风险，分配上的平均主义、大锅饭，严重影响了干部职工的积极性。乡镇企业原有的机制灵活和严格管理的优势，被严重束缚。”李德海回忆这段历史时，心潮澎湃，“与其使企业经营困难，集体资产慢慢流失，不如及时转让出去。资产转让，势在必行。这条路不是想出来的，而是逼出来的。”
产权制度改革，进一步激发了我市乡镇企业的发展活力。此刻，李德海创办的海德集团也从一名“重疾缠身的病人”，逐渐恢复健康。通过企业资产有偿转让，把企业转让给个人经营，原来什么事都依赖李德海的平庸管理者，一个个都变成精明的决策者，一个李德海变成一群“李德海”。现在，海德集团公司共有40多家企业，集团总资产10亿多元，已发展成为目前集农业、工业、商业、贸易、饮食服务业、建筑业、海陆空运输业和文教卫生为一体的国家大型一档企业集团。
“乡镇企业一诞生就是市场经济的产物，烟台乡镇企业的兴衰与是否密切联系市场息息相关。因此，乡镇企业要想做大做强，必须在市场中摔打、历练。乡镇企业发展永无止境，它最辉煌的时刻，永远在明天。”李德海最后说。
YMG记者 刘新国 通讯员 张海庭
人物名片：李德海
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西关村人，现任海德集团董事长。
1975年1月任牟平县宁海镇西关村党支部书记，之后创办海德集团公司。作为海德集团、西关村的当家人，李德海曾带领西关村取得全国千家最佳经济效益乡镇企业第四名、全国社会总产值百强村第七名、山东省乡镇企业综合经济实力百强第一名、全国十大首富村之一等业绩，李德海也因此被称为“农村改革的闯将”、“胶东第一好汉”，是“全国百名优秀农民企业家”之一。
纵深：从“胶东模式”到全民创业
30年前改革开放的希望火种，点亮了我市民营企业一个崭新的世纪。我市民营经济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如今已是“铺天盖地”、“顶天立地”，全民创业氛围越来越浓，民营经济业已成为全市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重要支撑力量。
站在历史的节点上，回顾改革开放激荡风云30年，烟台作为中国乡镇企业的发祥地之一，创造了乡镇企业的发展新路径———“胶东模式”，这一模式对全国乡镇企业的影响可以用“遍地开花”四个字来佐证。中共烟台市委党校教授李华君，在《中国农村现代化的曙光———胶东农村经济模式瞭望》一书中对此做了详尽的阐述。
“胶东模式”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逐步形成的。在上世纪80年代，字面的定义是“以集体经济为主体、农业经济为依托、乡镇企业为支柱、发展出口商品为导向的系统协调型农村经济模式”，是人们对烟台经济社会发展特色的一种约定俗成的描述。它既有其独特的生成历史和特征，又有全国乡镇企业发展的共性，具有发展的示范和代表意义。全国政协副主席谷牧曾赞誉胶东创造了特色区域经济发展新模式。
“胶东模式”的示范和代表意义，主要在于上世纪80年代，但时至今日，它还会时常被人提起。翻开2008年7月28日的《农民日报》，一篇题为《城市化关键在于农民命运改变》的文章中就说，“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各地涌现出的‘苏南模式’、‘温州模式’、‘珠江模式’、‘胶东模式’等遍地开花，在吸收农村剩余劳动力方面同数百年前英国的‘原工业’有异曲同工之美。”
“胶东模式”是烟台人民的伟大创造。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初，以牟平宁海镇李德海、常宗琳为代表的一批乡镇企业家率先发展乡镇企业，成为“胶东模式”的典范之一。一个西关村，所属乡镇企业总产值从63万元到300万元、1000万元、1.6亿元不断翻番，创造了有名的“西关奇迹”。牟平名声大振，宁海镇也名噪全国———1990年“中国乡镇百颗星”评选活动中，荣获“全国最佳乡镇”称号，名列“十佳”之首，捧回“大地杯”，被誉为“江北第一镇”；常宗琳带领的新牟里村则跻身“全国十大首富村”行列。
那么，“胶东模式”下的烟台乡镇企业，主要经历了哪些发展阶段呢？
———1978年到1984年间，乡镇企业还叫“社队企业”。
烟台把就地取材、就地加工、就地销售“三就”，为农业服务、为人民生活服务、为城市大工业服务、为外贸出口服务“四为”作为发展社队企业的基本指导方针。
———1984年改社队企业为乡镇企业，1978年至上世纪80年代末是烟台乡镇企业腾飞时期。
1984年中央4号文件把社队企业改为乡镇企业，这一时期，烟台走的是“一种、二养、三加工、四采矿”的发展路子，同时实行了“一包三改六放权”经济承包责任制，有力促进了乡镇企业大规模全面起飞。上世纪80年代中期，乡镇企业第一次异军突起，工业化带动城镇化，大批小城镇迅速崛起，出现了以“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为特征的独特景观。80年代后期，乡镇企业的特点是从外向型转到开放型经济，工业化水平与城市化同步提升。烟台乡镇企业不失时机地抓住了这一历史机遇，利用沿海的区位优势，外贸、外资、外经一起上，实现了以外向为特征的第二次异军突起。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农村股份合作制、股份制、中外合资合作等新的企业组织形式大量涌现。
上世纪90年代，烟台乡镇企业再次异军突起。这一时期，乡镇企业发展的特点是，主动接受国际产业转移，打造以高新技术为主导的国际先进制造业基地，经济国际化水平迅速提高。同时，利用承接国际产业资本大量转移的历史机遇，进一步强化城市的现代功能，大力加强都市圈建设。
这一时期有这样几个亮点：一是改制增活力。1994年3月，市委、市政府印发《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的试行意见》，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革全面推开。二是融资增实力。1996年11月21日，新潮实业在上交所上市，成为我市第一个民营上市公司，之后，南山实业、龙喜股份、绍宇汽车、三元萤石、新牟钢铁、蓬泰股份等六支股票在地方产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三是西进开辟新空间。1995年全面启动和实施《乡镇企业东西合作示范工程》，主动把发展视觉伸向中西部地区，争取“九五”期间再造一个乡镇企业“市外烟台”。
“九五”期间，全市乡镇企业营业收入和利税年均递增均达到15%以上，乡镇企业作为我市民营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全市工业经济总量中三分天下有其二。2000年，全市乡镇企业完成增加值400亿元，实现营业收入1447亿元，实现利润总额107亿元，实现纳税15.36亿元。
改革开放30年来，在历届市委、市政府的正确引导下，从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到全民创业的突破发展，30年里，我市民营经济已经完成了一个冲刺、一次蜕变。
尤其是近几年来，全市上下认真贯彻党的十七大精神，以科学发展观为统领，在市十一次党代会上，民营经济作为我市经济增长的“活力一极”被写入党代会报告，我市围绕推进全民创业、实现突破发展，积极实施思想层面的大发动、政策层面的大推动、落实层面的大行动，推动民营经济进入了空前活跃的发展时期。去年，全市民营经济增加值首次突破2000亿元大关，完成增加值2227亿元，民营经济已成为全市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重要支撑力量。今年1-9月份，我市民营经济预计可完成增加值1950亿元，上缴税金170亿元，分别增长17.7%、20%，正在酝酿新的崛起。
YMG记者 刘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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