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版“达娃之争”上演 中方企业宣告获胜

随着国际贸易的频繁，仲裁成为解决贸易纠纷的方式。CFP供图

舜网8月3日讯 从一开始的“情投意合”到现在的“反目成仇”，达能与娃哈哈之间的较量似乎远未到落幕的时候。近日，发生在一家济南企业与三家外资公司之间的济南版“达娃之争”，在经历了六年之久的拉锯战之后，终以中方企业获胜而宣告结束。这也是国际仲裁裁决在山东省第一次遭遇“拒绝承认”。

“婚姻”破裂

合资方闹上法庭

“看到国际商会发来的仲裁通知书，当时就傻了。要到人家的地盘上去打官司，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四年前的那一刻，对律师孟翔来说仍然记忆犹新。

然而，要说这场国际官司的由来，还得从1995年说起。

当时，前南斯拉夫的两家企业与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共同成立一家名为济南海慕法姆的合资公司。2000年，苏拉么媒体有限公司加入。和最初的预想不同的是，这场由四家企业共同缔结的跨国“婚姻”并未维持多久便宣告“感情”破裂。

按照合同约定，合资公司注册资本2998万美元。其中，永宁公司以全部基础设施和设备等固定资产入股，占合资公司总股本的30%。其他三家外方公司以现金入股，占70%。但随着合资公司的成立，三家外方公司所承诺的资金迟迟没有全部到位，并提出减少注册资本。为了使出资与实际股权相对应，永宁公司提出，已经投入的一套进口设备即可满足出资要求，至于厂房、基础设施等，合资公司需另外缴付租金。

但这只是永宁公司的“一厢情愿”而已。

此后，由于合资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企业亏损严重。永宁公司与外方的矛盾也日趋扩大。2002年8月，永宁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决合资公司支付财产租赁费用并收回闲置空地，并依法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最终，法院判决永宁公司胜诉。

原以为一切将就此结束，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四处求教 研究资料堆成了山

“2004年9月，三家外方公司将永宁告上了国际商会仲裁院。”孟翔告诉记者，2002年10月，随着力诺集团与永宁制药签署重组协议，作为力诺集团法律顾问的他，理所当然成为这场国际官司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以前都是在国内打官司，根本没碰到过国际仲裁的案子，刚接到通知书时一点头绪也没有。”孟翔说：“‘传票’都来了，总不能打都不打就缴械投降吧？”“其实，此前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寻求和解，甚至还请到了前伦敦市长帮忙从中调解，可惜最后还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孟翔说，按照外方向国际商会提出的申请，要求永宁公司赔偿其投资损失及利润损失高达4200万美元，同时拒绝支付中国法院已判定的租金。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加上诉讼等费用得3亿元人民币了！”面对如此大的赔付压力，孟翔和公司的另外一名法律顾问张超开始到北京、上海等地拜访“名师”，其中甚至包括前商务部条法司司长、WTO争端解决机制专家小组成员张玉卿。

“我们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简直都可以堆成小山了。”孟翔说，在该案上，国际仲裁适用于中国法律，但开庭地点在法国巴黎，同时必须使用英语作为庭辩语言。“所有的程序、法规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我们都得一一从头了解，并做好相应的对策”。

巴黎开庭 “对抗”持续了五整天

2006年初，永宁与外方纠纷一案终于在巴黎开庭。“我记得非常清楚，从2月6日到10日，整整进行了长达5天的庭审。”孟翔回忆说，当时，外方派出了十分庞大的阵容，以一家世界著名的美国律师事务所为主，加上北京的律师事务所、英国的财务专家以及7位证人。而永宁一方除了聘请了一位奥地利律师，基本都是国内的“班底”。

一年后，国际商会作出裁决，判定永宁公司采取诉讼并保全违反了合资合同，直接造成了合资企业的停产，应承担合资公司外方投资的60%损失，即645万美元以及法律费用200多万美元。

这一结果虽与外方申请的赔偿少了很多，但永宁公司还是输掉了这场国际官司。

连过三关 国际仲裁判决终被否

“按照相关法规，这项仲裁判决必须先得到中国法院的承认后才能执行。”孟翔说，但一般来讲，要想拒绝承认也绝非易事。因为迄今为止，在国内还没有一个成功的案例。

经过6年漫长的拉锯战，最终在今年7月，济南市中院做出认定，认为该仲裁超出了当时合同约定的范围，其效力应不予承认。同时，在中国有关法院就永宁公司与济南海慕法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作出判决的情况下，国际商会仲裁院再次对该纠纷进行审理并裁决，侵犯了中国的司法主权和中国法院的司法管辖权，其效力亦应不予承认。“后面的事情依然很复杂。”孟翔告诉记者，在济南市中院得出结论后，必须报送山东省高院批准，最后还要经过国家最高人民法院同意，任何一个环节通不过，永宁公司都只能按国际仲裁决定进行赔付。“我们连闯三关，成为山东第一个拒绝承认国外仲裁判决的案例。同时，也是中国司法史上首例国外仲裁裁决以违反公共政策为由不予承认的案例。”

两败俱伤

六年“战争”后的反思

作为全程参与处理本案的法律顾问，面对这样一个结果，孟翔并没有体会到胜利的喜悦，相反还有遗憾。

“我常常在反思，为何一起国内诉讼会引起一场如此复杂、如此漫长的国际官司？为何股东各方前期投入了那么多资本，最后却因为一点点利益而让一个现代化的合资企业损失殆尽？”

孟翔说，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步伐不断加快，中国经济也大规模融入世界经济整体之中。不仅中国企业越来越多地走向世界，同时，在中国的外商独资、中外合资企业也不断增多。在合作的过程中，难免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通过本案，有很多东西值得其他企业借鉴。

他认为，消除文化差异、增进互信是非常重要的。“其实在这起纠纷中，合资方之间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谈判，但由于文化的差异，相互的不信任导致与成功一次次失之交臂”。

同时，国际官司的成本非常高，能免则免。以本次国际仲裁为例，外方的整个花费估计将超过400万美元，而永宁公司也为此付出500万元人民币的代价。

另外，一旦决定通过国际官司解决纠纷，一定要聘请国际上有经验的专业人员，千万不要以国内的惯常思维去考虑问题。并在开庭前做好准备工作，切不可以为自己有理就掉以轻心。这样才不会临阵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记者 董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