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部和牙防组被告案审理 牙膏认证处“真空”

　　随着北京朝阳法院宣布“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震惊中外业界、备受国人关注的“牙防组认证事件”已趋于明朗。然而，作为事件旋涡中的另一个焦点，以首个被认证的“雪豹FE生物酶牙膏”为代表的国内牙膏企业，又将通过何种认证来“验明正身”？

　　追溯：“牙防组”的由来

　　人员没有编制、经费没有来源，却也并非“两个人，两张桌子”的忽悠概念。首个国内牙膏“雪豹FE生物酶牙膏”得到了认证。“牙防组”和卫生部成了被告。

　　时间回到18年前，1988年秋末，近百名口腔专家提出“国人口腔健康状况严峻”，强烈呼吁设立“口腔卫生机构”。1988年12月卫生部批准成立了全国牙病防治指导组。

　　这是一个非官非民的机构，成立的初衷是为了促进口腔保健事业。组长由卫生部官员兼任，副组长及成员是各口腔医学院、研究机构的专家组成。由于人员没有编制、经费没有来源，“牙防组”从一开始就靠“创收”来维持“嗷嗷待哺”机构的运作，是极具“中国特色”的牙病防治指导机构。

　　回忆起“牙防组”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与会的人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大家坐在教室的板凳上开会，卫生部长、专家教授在一起吃盒饭。

　　18年来，“牙防组”设立了7个专家委员会，建立了全国、省、直辖市、自治区、地市、县区级体系，并非外界传言的那样――“两个人，两张桌子”。

　　1989年，由“牙防组”会同卫生部、全国爱卫会等九部委联合发起，将每年的9月20日定为全国爱牙日。提出的口号如“有效刷牙，预防牙周疾病”等等。

　　然而，现实的尴尬是不可避免的。这个先天不足的“牙防组”连法人资格也没有，民政部和认监委的网站上都找不到它的“名份”，当然不可能拥有现代法定意义上的认证资格。

　　“牙防组”网站资料显示，首个被“认证”的洋品牌是“佳洁士含氟牙膏”；首个获得认证的国内牙膏是“雪豹FE生物酶牙膏”，后来又认证了“两面针”等共4种牙膏。

　　2005年，一篇“两张桌子忽悠13亿人”的媒体报道终究将“牙防组”推上了风尖浪头，拉开了“牙防组认证事件”的序幕。7月，法学博士李刚在北京以“牙防组违法认证”为由投诉至认监委；9月，以认监委“不作为”提起行政诉讼，接着又以“欺骗消费者”为由，将“牙防组”等告至法院；2006年2月，律师陈江在上海以同样理由，将“牙防组”和卫生部等作为被告起诉。几乎同一时间，北京的官司又将卫生部追加为共同被告。

　　正所谓“小牙膏成了大是非”，震惊中外业界、备受国人关注的“牙防组认证事件”在媒体的特别关照下，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回放：令人啼笑皆非的官司

　　“牙防组”当初的“认证”是对产品功能的评价，纳入法律规定的认证概念是否合适？

　　李刚和陈江为了公众的利益而敢于挑战权威，百折不挠，他们的诉讼，具有警示滥用公信力之意义。

　　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牙防组”副组长张博学则认为，“牙防组”的存在是中国百姓的幸运，否则口腔健康谁来管？“市场上的牙膏质量很乱。”张博学说，不含氟的牙膏居然检测出了氟，一些所谓含氟牙膏检测了半天游离的氟几乎是零。一些宣称有功效的牙膏，检测的结果令人苦笑。

　　张博学透露，当初使用“认证”字眼事出偶然。他说，“认可”没法体现检测专业性，而“推荐”有强加之嫌，当时的“认证”只是对产品功能的评价，与法律规定的认证概念是不同的。“我们也不能用今日的法规来要求当时的行为。”

　　登陆“牙防组”网站发现，其认证的牙膏产品中，唯独对“雪豹FE生物酶牙膏”使用了“具有独特的杀菌功能，有效地减少牙菌斑，预防和减轻牙龈炎……”。然而，媒体报道导致的“效果”是非常直接的。各地工商部门闻风而动，对认证产品采取了下架撤柜和罚款等措施。媒体在讨伐“牙防组”时，雪豹FE牙膏一夜之间成了出头鸟，被各地工商部门当作反面教材，将其作为重点责罚对象。

　　雪豹日化网站冤声一片。发布《顶着困难走到底》的公告，安抚惊恐的各地经销商，声称是金子迟早会发光。

　　在“违法认证”、“虚假认证”等关键词的“关照”下，“牙防组”违法认证官司于2006年7月14日在北京朝阳法院公开审理。

　　原告律师称，“牙防组”不具有口腔保健品的认证机构资格。其“认证”违反了《认证认可条例》，且不得与行政部门存在利害关系。张博学辩称，原告不应将“牙防组”的评价活动，纳入法律规定的认证概念中去。而且“牙防组”的认证是按照国际惯例进行的。

　　经过一套完整的庭审程序，法庭休庭10分钟后，法官口头宣布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是：“牙防组”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

　　虽然原告对此裁定不满意将上诉，但是这场索赔17.8元的“马拉松官司”也正在趋于明朗，结果将令人啼笑皆非。

　　担忧：牙膏认证法规处“真空”

　　当认证标准、认证制度和法定认证机构都处于“真空”阶段时，牙膏行业的虚假宣传和功能炒作依然堂而皇之，消费者面对标注各式各样功能的牙膏已是无所适从。

　　一位研究传媒的学者感慨地说，“牙防组”绝妙的命题，既挑战“权威”又牵涉“官方”，还能让知名厂商难堪，内涵深刻，外延无限，所以招来媒体狂热支持，一场场官司和舆论互相推波助澜，风波终于变成了“事件”。

　　人们注意到，有媒体称“1元和23元的牙膏都一样”和“个个牙膏都达标，个个牙膏都一样”，也有的媒体将QS标志和认证等同报道。

　　对于“个个牙膏都达标”的说法，同济大学口腔医学院高志炎研究员解释说，牙膏须执行国家标准，该标准只涉及物理和化学性能，包括净含量、有效期等标注规定，这是最起码的要求。该标准不涉及牙膏的功能和预防功能。QS标志是生产许可标志，这也是牙膏产品起码的标准，标有QS标志，只说明该牙膏企业具有生产许可的资格，与牙膏的功能认证完全是两码事。

　　上海口腔病防治院预防科主任李成荣说，“牙防组认证事件”的各种舆论越来越看不懂，这样下去，哪家企业还肯研发和生产好牙膏？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消费者的牙齿。

　　据介绍，此次“牙防组认证事件”波及所有国内著名的牙膏企业，不仅让中国牙膏工业损失惨重，还致使牙膏行业和市场一片混沌，令消费者对牙膏认知反而更加模糊，已无从谈起明白消费和科学消费，那么又有谁来关心中国人的牙齿呢？

　　当人们在焦急地等待认证法规出台时，怎样认证又成了各方围绕既得利益“较劲”的话题。

　　卫生部和国家认监委针对“事件”，于2006年4月出台了《口腔保健用品认证管理办法（草案）》，拟以法规规范牙膏的认证行为。谁会想到中国牙膏协会4月底提交了一份“反对将牙膏产品纳入认证范围的意见书”，协会秘书长相建强称：“牙膏不是药，不是保健用品，是口腔清洁护理品。对它进行认证，是对消费者不负责的态度。”

　　而雪豹日化董事长童渝认为：“牙膏就是有功能，不通过认证进行宣传，就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或违法使用医疗用语，企业希望有公正权威合法的认证机构进行认证。”

　　各方观点相悖，使好心制定认证办法的认监委和卫生部陷入了如何进行认证的窘境。

　　欣慰：混乱现状即将扭转

　　认监委已会同卫生部着手建立我国统一的口腔保健用品认证制度。法定的认证制度的实施，将是对中国牙膏行业的一次大洗牌，以扭转当前的混乱现状，同时有效遏制伪劣泛滥。

　　沸沸扬扬的“牙防组认证事件”，让国内首个被认证的“雪豹FE生物酶牙膏”颇为难堪，“牙防组”的认证陈述词被视为虚假宣传，遭遇下架、禁止销售等责罚。

　　雪豹公司在网站发布公告称：“雪豹牙膏就是有卓越的止血、美白等功效，如无效，愿100倍赔偿。”为此，雪豹更新包装重返市场。

　　据了解，“雪豹FE生物酶牙膏”是复旦大学的科技成果，“FE”是复旦大学研制的生物活性蛋白酶，以“复旦”（Fudan）和“酶”（Engyme）英文的第一个字母组合命名为“FE”，应用FE生物技术生产的牙膏称之为“FE生物酶牙膏”。

　　雪豹公司董事长童渝说，认证制度现处“真空”，所以，包装上美白、止血、脱敏等功效只字不提，为避虚假宣传之嫌。同时企盼法定认证制度早日实施，以便对“雪豹FE生物酶牙膏”之功效“验明正身”。

　　这种无任何功能宣传的“雪豹FE生物酶牙膏”一亮相，即引起商家和业界不小的震动。一位商场经理称，卖了几十年牙膏，从没见过不宣传功能的牙膏，这就是“牙防组”引出来的新鲜事！

　　令人更加欣慰的是，认监委和卫生部加快了认证法规的制定和实施工作，“真空”阶段已经不会太长。法定的认证制度的实施，将是对中国牙膏行业的一次大洗牌，将推动我国口腔保健用品产业向高层次健康地发展，更体现出我国政府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最终受益的是广大消费者。“牙防组认证事件”九曲回转，尘埃即将落定，而真正让我们期待的是：谁来关心我们的牙齿？

【编辑:傅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