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王斗法:波诡云谲的权力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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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王斗法:波诡云谲的权力角逐



    尽管“十八豪杰”仅用一夜便在烟台取得独立斗争胜利,然而对于从未掌权的进步学生和革命青年而言,管辖城市、稳定人心是个大难题。斗争经验的匮乏和理想主义的天真,令革命党人将大权交予了清廷遗老……当革命党人被悉数排除出烟台临时军政府的核心部门后,才后悔不迭。痛定思痛,徐镜心奔赴上海搬救兵,并成立共和急进会,与破坏革命的王传炯进行不懈斗争。

  □不请自到 满清管带竟成烟台独裁者

  1911年11月14日,亦即烟台独立后的第二天,革命党人研究决定成立烟台临时军政府,然而在职务分派上,革命党人却争执不下。恰好北洋水师舞凤号管带王传炯从天津赶回烟台,在革命党人召开会议时,他喧宾夺主,登台发表演说,颇动众听。王传炯少年时便赴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大学、朴茨茅斯枪炮学校见习,在军界混迹多年,见识谈锋不凡,颇受民众赞许,在分不清敌我的革命党人的推举下,担任了烟台临时军政府总司令。
  但王传炯私下却以清廷忠臣自居,并与自1904年担任驻法公使时便首个以官僚身份动议清廷实行君主立宪、山东独立后由巡抚改任都督的孙宝琦暗通声气,而在烟台临时军政府的权力体系中,民政科、财政科、军务科等要职均由万坤山、虞克昌、董宝泰等登莱青兵备道旧官僚担任,革命功臣如倪显廷、孙嘏臣、王耀东被分派至无足轻重的交涉科和英文科,“十八豪杰”中不少人甚至被排除在军政府之外。
  革命党人分外错愕,王传炯却早已打足了小算盘:在秘密发给孙宝琦的电文中,王传炯表示:“黎(元洪)党与政府有和平解决民主之说,极慰,烟埠所以独立,都督知其详细情形否?所谓原起义之十八人,业已尽行解散,都督得知否?若使民兵激变为仇敌,惹动外人干预,不独烟埠首遭糜烂,势必断送山东全省,故炯于连日推辞不得后,始终以镇压地面、保护中外人民、严防匪徒等为宗旨。烟埠之独立与不独立实际上本无丝毫差别,不过徒经此十八人一番扰乱而已,及至烟台所有一切事,似可仍行照旧办理,一俟大局定后,全国只有统一制度。”而在行动上,王传炯可谓十足两面派,一见起义军打败仗,便挂起象征清廷的青龙牙旗;而得悉一省宣布独立或义军抵达,便挂出白旗。
  而在烟台的革命独立运动中,英国驻烟台领事馆利用其自办的刊物,给清政府传递消息,帮助清军派兵前去烟台镇压。

  □南下搬兵 徐镜心建新政团再图革命

  被排挤的革命党人意见始终不统一:王耀东、栾忠尧、刘琴堂三人南下上海搬救兵,留烟的革命党人则多次恳请王传炯出兵西进,扩大革命地区,但在孙宝琦的授意下,王传炯按兵不动,革命陷入低迷。而身为山东同盟会主盟人的徐镜心,始终受到对其妒恨有加的孙宝琦的秘密监视,在济南暂住的徐镜心眼见革命势危,遂决定与杨岘庄奔赴上海谋求再图革命。
  1911年11月19日,徐杨二人由青岛乘船抵沪,谒见孙中山后,徐镜心汇报了烟台及山东革命情势,并恳请孙中山出兵北上,孙中山答曰:“君来此胡为者?山东事君自相机处理可耳!”然而在徐镜心来沪后仅5天,亦即11月24日,时任清廷内阁总理大臣的袁世凯,以强硬手段迫使山东都督孙宝琦宣布取消独立,得悉革命遭此大变,徐镜心立刻与上海都督陈其美及曾在东牟公学任教的胡瑛商议:“先据烟台,再取登州,以图济南。”并约定由上海方面给予实力援助。同日,徐镜心联合各省同志成立“中华民国共和急进会”,宗旨为“启发民智,组合政团”,并在七项决议的第五款中标明“与沪军政府接洽,请派兵舰北上,以握满廷北洋运输之路,而联北方各部之声气。”
  12月2日,徐镜心等北行。四日抵青岛与刘冠三会晤,得知烟台王传炯,王不肯合作,并要取消独立的消息,形势颇险恶。6日,徐镜心到达烟台,住德顺永栈,当晚接见烟台的同志,始知烟台的独立情况,经研究决定,在烟台设立北部共和急进会,确定商业学堂为急进会会务所,并派孙尹平等人分赴黄县、蓬莱组织分会,运动筹款,增练民团,调查西路清兵布置情况。
  在共和急进会成立大会上,徐镜心、刘艺舟、张俞人等轮流演讲,军商学界到会者二百多,莫不振奋,革命情绪甚为高涨。以致连王传炯所派士兵二十余人亦为所动,其间加入急进会的人越来越多。到会者六千余人举徐镜心为正会长,刘冠三为副会长。

  □枪战对峙 革命党撤退斗争无疾而终

  在奉天等地举事的革命党人刘艺舟自安东来烟求助于王传炯,王不应,遂决定演剧筹款。王传炯又限制其活动,经徐镜心调解,王允许在14日、15日、16日三天,在群仙茶园演出。王传炯迫于形势,主动与徐镜心联系,并要求开会认识各会员。急进会借此机会佯举为都督,实质相解其兵权。遂定于17日午后3时开会,到会者有七八十人。会议先由徐镜心、刘艺舟作报告,后请王传炯到会。当晚会员均住在都督府,准备第二天召集军商学界公布执行。急进会领导人认为夺回王传炯的兵权就要实现,虽调巡兵二十名,将王传炯监视起来。
  此时孙宝琦多次致电烟台,王传炯及登州知府孙熙泽正在摇摆,徐镜心由上海返回烟台后,坚持维护烟台独立,但王传炯却对烟台革命党人的出兵、筹款两大要求始终虚与委蛇,警察督办赵英翰等人见王传炯未归,急率兵围攻急进会,声言索取王传炯。巡警闻其管带董保泰的声音,轰然出门与外边的士兵配合,管带汪汉深率兵而入,四面设计,王传炯趁机外逃,被刘艺舟等阻回。刘艺舟提议赵相信之人居中担保,大家让徐镜心往求《芝罘日报》总理桑名贞治郎进行调停,徐出门三次被阻回,最后被巡警逮住,要枪毙他,徐大呼:“枪毙了我,要以王传炯偿命!”王大声疾呼,命令巡警释放徐镜心。徐请来桑名贞治郎进行调停,王传炯命令巡警先退出去,并送徐镜心到《芝罘日报》报社,然后率兵回府。
  经此一战,共和急进会只剩下27人,余者不知下落。18日,共和急进会通电南北军政府告急,王传炯利用巡警总办赵英翰实行戒严,断绝交通,逮捕会员萧什生等人。12月23日,逃往避匿的同志才稍稍聚集在《芝罘日报》报社,经夏与万等力劝,徐遂主和,不争损失赔偿之多寡。26日,王传炯派万坤山等四人送来银元七百元,名为党人北渡之用资,实为驱逐出境。同时释放了被捕人员,并且提出要取消共和急进会。徐镜心以“会之成否,党员之去留,均余等自由权,王传炯等不得干涉”,反驳了王传炯,共和急进会与王传炯的斗争就这样含糊了结。
  YMG记者 杨健 整理